第1章

第一章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从床上醒来，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这不是第一次了。陈晚安总说她睡眠浅，怕翻身吵到我，常常等我睡熟后去次卧。我曾经觉得这是她体贴入微的表现，甚至为此感动了许久。
可今晚不同。
今晚我在她的平板电脑里看到了那些照片。
不是刻意去翻的。她的平板用了好几年，iCloud相册开着同步，我只是想找一张我们去年在海边的合照发给自己。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新建立的隐藏相册，密码是她的生日，我试了一次就打开了。
四十七张照片，三个视频。
照片里的男人我不认识。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看起来体面又成熟。他们在日料店的包间里合影，她的头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那种甜，和我在一起时不一样。和我在一起时，她是温柔的、得体的，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可照片里的她，眉眼间有种放肆的、张扬的光彩。
视频只有十几秒。画面里他们在一辆黑色SUV的后座，她坐在他腿上，凑过去吻他，吻完还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视频没有声音，但我读出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下周见。”
我把平板放回原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了天花板很久。
我点了一根烟，在烟雾里回想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我和陈晚安是2021年春天在一起的。那时候我刚跳槽到现在的广告公司做策划总监，她在附近一家MCN机构做内容运营。我们通过一个共同的朋友认识，第一次约会是在一家很小的日料店，她喜欢吃三文鱼腩，说那种肥美的口感让她觉得幸福。
后来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同居是去年三月的事，她租的房子到期，我这边两居室刚好空出一间，她说要不搬过来一起住，省一份房租。我以为这是关系更进一步的信号，高高兴兴地把次卧收拾出来。
可搬进来之后，她就开始睡次卧了。
她的理由是睡眠浅，我偶尔加班回来晚会吵到她。我信了。我甚至觉得自己确实不够体贴，开始刻意控制加班时间，回来的时候蹑手蹑脚，连拖鞋都换成了软底的。
现在想来，她需要的也许不是安静的睡眠环境，而是一个可以随时和另一个人打电话的空间。
凌晨三点，大门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钥匙**锁孔的声音，被刻意放得很轻很慢。
我迅速把手机锁屏，翻过身去面朝墙壁，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门开了。她没有开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走得很小心。她先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在次卧门口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过来看看我。最终她没有过来，次卧的门轻轻地关上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那一晚我再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照常起床。陈晚安已经先我一步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煎蛋。她穿着我的一件旧T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侧脸被晨光照着，有一种温软的、让人心折的美。
“醒啦？”她回过头来冲我笑了一下，“快去洗脸，今天煎了你爱吃的溏心蛋。”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没有心虚，没有闪躲，甚至比平时更加温柔体贴。她把咖啡端到我面前，用手试了试杯壁的温度，说：“不太烫了，直接喝。”
我端着咖啡杯，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我真的很想问她：那个人是谁？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爱他吗？那你爱过我吗？
可我知道，这些问题一旦问出口，一切就都结束了。她会哭，会道歉，会说“一时糊涂”，会求我原谅。然后呢？我要么选择原谅，然后在今后的每一天里活在猜忌和不安中；要么选择分手，三年的感情画上句号，我成为那个被**的可怜虫。
无论哪种结果，她都不会真正受到惩罚。
不，不对。我想要的不是惩罚。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认真付出的三年，在她那里只是时间表上的一个格子，可以被随意地、偷偷地塞进另一个人。不甘心我每天早出晚归、拼命工作攒钱想给她一个未来，而她在我加班的夜晚躺在别人的怀里笑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