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比这栋楼还老，却社恐到连外卖都不敢当面拿。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行吧，”我说，“你先住着，找到房子再搬。”
“……谢谢你。”
她在那住了两周。
这两周，我发现了一件事。她几乎不出门。白天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光都不透。晚上偶尔出去一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口袋，里面是番茄汁。不是普通的番茄汁，是加了某种特殊成分的——我能闻出来，血。但量很小，少到几乎可以忽略。她就像在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消耗。
她也不吵。安静得像不存在。
有一次我提前下班，推门进来，看到她在阳台上。背对着我，仰着头，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头发散着，垂到腰际。那一刻我不觉得她是吸血鬼。她像一个被困在现代都市里的古代人，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你没出去啊？”我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脸又红了。“……嗯。”
“我点了外卖，吃吗？”
“……我不吃人类食物。”
“奶茶呢？”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多点了两杯奶茶。她喝奶茶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小口小口地抿，像品茶。她的眼睛眯起来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是真的觉得好喝的那种笑。
“……好喝。”她说。
“多喝点，你太瘦了。”
她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住到第二周的时候，她开始尝试跟我说话。不是那种“你好谢谢”的客套话，是真的在聊天。有一天她突然问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
“……电脑相关的？”
“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很久没用过电脑了。”
“什么时候用的？”
“……二十一世纪初。”
我愣了一下。“你用电脑做什么？”
“……写日记。”
“用电脑写日记？”
“……嗯。后来电脑坏了，就没再写。”
“修一下就好了。”
“……不会修。”
“我帮你修。”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光。“……真的？”
“真的。”
第二天她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我桌上。银色的外壳，苹果的Logo，款式很老了，至少是十五年前的型号。我接上电源，按了开机键，屏幕亮了。
“还能开机，问题不大。”
她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拆机、清灰、换硅脂。我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很轻，但很专注。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
“……很久以前。”
“多久？”
“……不记得了。”
“那你多大了？”
“……不记得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嘴角的笑消失了。她在回避这个问题，但回避的方式不是撒谎，而是说“不记得了”。仿佛“不记得了”这三个字，能挡住所有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把电脑修好了，递给她。
“……谢谢。”她的声音很小，但这次没有躲闪，接了电脑，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听到她的房间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很慢，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
写日记。一个吸血鬼，在二十一世纪用电脑写日记。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可爱。
满月失控
满月。
狼人最难受的日子。每到这一天，我的体温会升高，心跳会加快，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就像身体里有一股力量要冲出来，但我必须死死地按住。玉佩能压制气息，却压不住身体的反应。
我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窗帘拉了两层，门反锁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忍着。
晚上十点。月亮最圆的时候。
我听到门响。她在敲门。
“……你还好吗？”
“没事。”我的声音已经变了，比平时粗了一倍。像砂纸磨过铁皮，含混而沙哑。
“……你不舒服？”
“说了没事，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