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养父母是人人称羡的模范夫妻。
他们把我亲妹妹的配型结果改了，强行挖了她的心脏，换给了他们那个患有先天心脏病的亲生女儿。
那个假千金成了名媛圈的交际花，在聚光灯下谈论生命的奇迹。
养父母成了感动中国的慈善大使，在镜头前大谈无私的爱。
而我的亲妹妹，却像一条狗一样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直接扔进了焚化炉。
连骨灰都没给我留下一把。
十五年过去。
我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疯狂，成了全球最顶尖的心胸外科主刀医生。
今天，那颗移植的心脏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精致，脆弱，是养父母愿意倾家荡产去救的**子。
他们跪在手术室外，祈求我再次创造医学奇迹。
我拿起手术刀，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波纹，停住了。
我低下头，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妹妹的心脏，你用得舒服吗？”
然后，我亲手切断了体外循环机的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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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你疯了？那是**妹！”
方慈的声音从对讲器里劈进来。
我按住无菌台边缘。
“哪个妹妹？”
“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陆知遥姓陆。”
“她也是我们养大的孩子。”
“我也是。”
对讲器那头静了一秒。
陆怀民抢过话筒，嗓子发颤。
“阿砚，爸知道你心里有怨，可人命关天。”
我看着监护仪。
波形还在跳。
手术室里，巡回护士脸白得像纸。
**师低声说：“沈主任，备用循环还在跑。”
我嗯了一声。
对讲器又响。
“你听见没有？把机器接回去。”
方慈哭得很规矩。
每一声都能卡在镜头最爱拍的位置。
“阿砚，你要恨就恨我，别拿遥遥撒气。”
我说：“你认？”
“我认什么？”
“十五年前，沈星的配型报告，是你改的？”
她哭声断了。
陆怀民立刻接上。
“你别血口喷人。”
“那就报警。”
“你敢。”
“我已经按铃了。”
手术室外一阵乱响。
有人拍门。
有人喊保安。
陆知遥躺在台上，眼角流出一滴泪。
**没完全压住她的意识。
她嘴唇动了动。
我俯下身。
她说：“哥……救我……”
我笑了。
“你叫错了。”
“哥，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她的睫毛抖得厉害。
“那年我才十二岁，我能知道什么？”
“沈星也十二岁。”
她闭上眼。
监护仪发出一声尖响。
**师急了。
“主任，家属在外面砸门。”
我抬手。
“开门。”
护士瞪大眼。
“现在？”
“开。”
门打开一条缝。
陆怀民冲进来，膝盖直接跪到地上。
他穿着慈善晚宴的黑西装，胸口别着金色麦穗徽章。
那是他基金会的标志。
“阿砚，爸给你磕头。”
“别。”
“你想要什么？钱？医院？基金会？我都给你。”
“我要沈星。”
陆怀民的脸抽了一下。
方慈跟进来，手里还攥着佛珠。
十八颗紫檀珠子。
十五年前，她就是用这串佛珠蹭过沈星的额头，说孩子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她扑到我脚边。
“星星已经没了。”
“谁弄没的？”
“意外。”
“配型报告意外自己改了？”
“那时候情况特殊。”
“怎么特殊？”
“遥遥活不了！”
我看着她。
她像终于找到了出口，哭声又顺了。
“**妹身体好，少一颗心也不可能活，可遥遥换了就能活。一个是死，一个是救命，医生也说这是最优解。”
手术室里没人说话。
**师的手停在药泵上。
护士低下头。
陆怀民猛地拽方慈。
“你胡说什么？”
方慈反手抓住他的袖子。
“我胡说？这些年你不也这么想？”
陆怀民脸上的慈父皮裂开了。
他压低声音。
“摄像头。”
我指了指角落。
“全开着。”
方慈一下子僵住。
陆知遥忽然挣扎。
“关掉……哥，关掉……”
我低头看她。
“怕什么？”
她眼泪往下淌。
“我不能死。”
“沈星也不想死。”
“可她已经死了。”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根针。
扎进去，不见血。
我把手术刀放回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