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第七年的那个傍晚。
我推开家门，看见陈昊坐在沙发上。他身旁站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虎头虎脑，眉眼跟他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张脸就是最清楚的证据。他对这段婚姻的背叛，比我以为的还要早，还要深。
我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冲上去砸东西，也没有蹲在地上捂住脸哭。
陈昊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表情坦然得像是在跟我商量周末去哪吃饭。
他开口了，语气没有一丝心虚。
"林夏，这是浩浩，我儿子。**那边条件不行，没法养了，我把他接回来。"
他说"我儿子"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在介绍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我的女儿朵朵正在卧室里写作业。她今年五岁，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喊爸爸。
而她爸爸，今天给她带回来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陈昊抬了抬手，像在主持公司会议。
"只要你同意把浩浩的户口落在你名下，一三五你带浩浩，二四六你带朵朵，这个家，还是你的。我保证。"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甚至有一种施恩的味道，仿佛他正在给我一个天大的机会。
"你想想，你一个全职**，离了婚能去哪？你拿什么养朵朵？我这个方案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朵朵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喊了一句："妈妈，你回来啦。"
浩浩听见声音，扭头看过去，好奇地盯着朵朵。
我看着陈昊。他穿着我昨天熨好的衬衫，打着我上个月生日送他的领带。他手腕上的表是结婚三周年的时候我用私房钱给他买的。
他浑身上下每一样东西都和我有关。
但他现在坐在这里，告诉我，他的私生子要由我来养。
"陈昊，这孩子多大了？"
"三岁。"
三岁。那就是说，我们结婚**年，朵朵刚满两岁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别人生了孩子。
那一年，我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在家躺了一个月。他说公司忙，每天加班到半夜。我还给他煲汤放在保温桶里让他带去公司。
原来那些汤，不知道喂了谁。
"孩子**呢？"
"苏甜甜，之前的实习生，你见过的。她还在念书，没条件养孩子。"
我当然见过。去年公司年会，那个女孩给我敬酒的时候叫我"姐姐"，笑得甜丝丝的。
她叫我姐姐的时候，她的儿子已经两岁了。
我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朵朵又喊了一声："妈妈，弟弟是谁呀？"
陈昊替我回答："是爸爸朋友家的小朋友，来咱家住几天。"
他撒这个谎的时候面不改色。
我走进卧室，蹲下来摸了摸朵朵的头。她的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着拼音，写得很认真，"m""a"两个字母挨在一起，拼的是"妈"。
我把门关上了。
走回客厅，陈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姿势都没变过。浩浩在旁边玩沙发垫子上的流苏。
"你考虑得怎么样？"他问我，语气像在催我交报告。
"我考虑好了。"
"行，那浩浩的户口本这两天就去办。"
"我要离婚。"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后重新挂回去。
"你激动了。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明天去民政局。"
他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那个语气，像是家长在面对不懂事的小孩。
"行。那明天去。你要是到了门口后悔了，咱们再回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和陈昊出了门。
朵朵被隔壁赵姐临时接走了。赵姐看我们两个人的脸色，什么都没问，只是接过朵朵的时候，拍了拍我的手。
车是陈昊开的。他那辆黑色的大众***，是结婚第二年我贴了六万块钱帮他买的。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九月的天灰蒙蒙的，整条街都是潮湿的气味。
他打开了车载音乐，放的是一首老歌。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他在卡拉OK唱过这首歌给我听。
"陈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结婚纪念日。"
他答得很干脆，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面。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他选了今天带我去办离婚。
"为什么选今天？"
"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