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月薪八万五的无力
我推开家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我换上拖鞋，踏进客厅。
屋里很黑，只有电视机的蓝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沙发上坐着林晓雨，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脸被屏幕的冷光映得苍白。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
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
我嗯了一声，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弯腰换拖鞋时，我的腰椎又开始隐隐作痛——整个下午都在跟客户开会，站了四个小时。
"吃过了吗？"林晓雨又问，手指还在键盘上敲打着。
"没。"
我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三个外卖盒。透明塑料盖子上凝着一层油腻的白蒙蒙的膜。我掀开其中一个。宫保鸡丁。红油已经凝固成膏状，花生米泡在油里，看起来让人反胃。
第二个盒子是鱼香肉丝。肉丝已经干瘪，和酱料混在一起，像一团不明物体。
第三个盒子是米饭。硬邦邦的，结了块。
"这什么玩意儿？"我的声音提高了。
林晓雨终于停下敲键盘的动作。她合上电脑，放到一边，慢慢站起身。
"外卖。"她走到餐桌边，看着那三个盒子。"楼下那家川菜馆的。"
"我知道是外卖！"我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是问你，为什么又是外卖？这周**次了吧？"
"五次。"林晓雨纠正。
"五次？"我站起来，"我每天在公司累得像条狗，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林晓雨没说话。她伸出手，摸了摸外卖盒的侧面。
"凉了。我六点就叫了，以为你七点能回来。结果等到八点。八点半我又热了一次。现在十点多了。"她收回手，看向我。"要不，我给你煮碗面？"
"煮面？"我气笑了。"我月薪八万五，全交给你，回家就配吃碗面？"
"我没说全交。"林晓雨的语气很平静。"你的工资卡，一直在**那里。"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胸口。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我说不出来。因为这是事实。
三年前，我们结婚时，母亲曾经拉着林晓雨的手，笑着说："雨儿啊，以后这个家就交给我了。川子赚得多，但年轻人花钱没数，钱放我这里，我帮你们存着。你放心，我每月给你一万五当家用，不够再跟我说。"
林晓雨当时红着脸点头。我也点了头。
母亲把握钱的事，我一向放心。她说得没错，我确实花钱没数。大学时代的坏习惯一直没改。所以，把工资卡交给她管理，对我们的未来有好处。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你到底每天在家干什么？"我继续吼，"钱不够花吗？我月薪八万五，不是八千五！请个钟点工做饭很难吗？就算不请钟点工，你自己做一顿饭，会死吗？"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林晓雨静静地听着。等我吼完了，她才开口。
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没什么起伏。
"我每月有多少生活费，你知道吗？"
我一愣。
"什么？"
"我问你，我每月有多少生活费。"
我张了张嘴，想说"一万五"。但我突然意识到，我其实不知道。
母亲说给了一万五，但我从来没问过林晓雨，她实际拿到多少。我甚至从来没想过要问。
"是……一万五吧？"我试探性地说。
林晓雨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
"500块。"她说。
空气好像凝固了。
"什么？"
"500块。"林晓雨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每月只给我500块生活费。"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否认，"我妈明明跟我说，每个月给你一万五当家用。"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林晓雨走到沙发边，从茶几底下拖出一个陈旧的铁皮饼干盒。又从沙发旁边拿起一个暗红色的硬壳笔记本。
她走回来，把本子和盒子轻轻放在餐桌上。放在那三盒冰凉的外卖旁边。
"这是三年来，所有的账。"她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