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生死司尊,渡尽三界唯独不渡我  |  作者:喜欢巧玲的熊样  |  更新:2026-05-25

万年之前,生死司尊玄宸的轮回簿上,曾有过一个名字。

后来那个名字被天道抹去,判为“魂飞魄散,永不复生”。

万年来,玄宸翻遍三界六道,找过一个不存在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直到这一日,往生渊**,亿万亡魂嘶吼冲撞三界结界。天帝命他下凡查案,他翻开轮回簿,例行核对亡魂名单——

那一页空白之上,赫然锁着一道魂息。

万年不曾动过的心跳,在这一瞬,错了一拍。

而那道魂息的主人,此刻正站在满渊戾气之中,白衣猎猎,以一人之力扛着天道威压,脊背笔直如剑。

三界众生,他皆可渡。

唯独她,是他万年也渡不过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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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夹缝,往生渊。

无日月,无四时,无轮回。

这里是世间所有离别、执念、亡魂的归宿。黑雾终年翻涌,呜咽声永不停歇,据说连金仙的仙骨,都能被这里的寒气冻碎。

整座往生渊,唯一的活物,只有渊心往生台上的那道白衣身影。

临汐。

往生妖。

天地初开自生的妖,不属仙、不属魔、不属凡人。生来掌人间离别,命格自诞生之日便刻死两个字——孤煞。

无亲、无伴、无轮回、无**。

近她三尺者,必遭煞气反噬,横祸加身。轻则修为溃散,重则魂飞魄散。

千年光阴,无例外。

所以她从不靠近任何人,也从不被任何人靠近。

此刻,她立在冰冷石台中央,指尖轻抬。淡白色的往生之力如流水般铺开,将数缕疯狂嘶吼的残魂稳稳裹入掌心。

那些残魂被数世怨气缠缚,见活物便扑、便噬。可一触到她的往生之力,狂躁的魂体瞬间安分下来。

“执念已消,入轮回。”

掌心微光轻送,残魂化作点点莹白碎光,顺着轮回缝隙消散。

她收回手,周身气息依旧沉静,无喜无悲。

千年如常,千年孤寂。

她早已习惯。习惯到几乎忘记——自己也曾有过心跳。

直到这一瞬。

整座往生渊毫无征兆地骤然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颤,是渊底炸开的崩裂之响。往生台当场裂开数道深痕,终年不散的黑雾疯狂倒卷,无数沉寂百年的残魂同一时间苏醒、**、嘶吼。

怨气、戾气、不甘、憎怨交织成数十道黑色龙卷,疯了一般扑向同一个方向——分隔往生渊与凡界的三界结界。

那道上古神祇所铸、可挡仙魔的金色结界,此刻在亿万残魂的疯狂冲撞下剧烈震颤。金光明灭不定,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一旦结界破碎,亿万执念残魂倾泄凡界。凡人魂魄脆弱不堪,必被附体、被夺舍、被挑起心底最深的杀欲与战乱。三界生死秩序当场崩塌。

临汐眉峰微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厉色。

周身往生之力在瞬间全开。白衣猎猎翻飞,清白光晕化作弥天巨网,自上而下罩住整座**的往生渊。

便在她指尖触到最外层失控雾气的刹那——

神色微顿。

每一缕**的亡魂之上,都缠着一丝极淡、极规整、极纯粹的天界仙力。

不是残魂自带的浊气,不是煞气侵染的戾气。是人为以秘法打入、以仙术操控,刻意引爆怨气,制造这场亡魂**。

蓄意为之。栽赃嫁祸。

同一瞬,天穹之上,天道威压轰然砸下。

冰冷、霸道、不容申辩,如同亿万钧山岳直直砸向她的天灵盖。威压中裹挟着天规审判之力,死死锁住她的魂体与妖骨。

天道意志传来冰冷的定罪之言,字字贯耳:

“亡魂异动,系往生妖临汐煞气外泄、镇守失职,即刻受惩。”

不问前因,不查线索,直接定罪。

临汐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厚重云层,直视天道意志所在。声线清冷如冰,一字一句:

“异动非我所为。此罚,我不受。”

话音落,周身逆势之力暴涨。妖骨的刺痛愈发剧烈,煞气反噬猛如潮水,可她分毫不让,硬生生将压下来的天道威压向上顶回三分。

云层中,金色天雷疯狂凝聚。第二重、第三重惩罚之力同时蓄势,只待下一瞬便要轰然落下。

便在此时——

渊口方向,另一道威压,踏雾而来。

不是煞气,不是戾气,是唯有天界高位神祇才拥有的清贵威压。所过之处,狂躁翻涌的黑雾瞬间安寂,嘶吼**的残魂尽数匍匐低头,连半空中翻滚不休的天道威压,都为之明显一顿。

玄衣广袖,墨发高束,玉带束腰。面容俊美无俦,神色淡漠疏离,周身覆着一层淡而不散的金色轮回仙光。

一步一步,自渊口缓步走入,踏雾而行,如履平地。

天界生死司尊,玄宸。

执掌三界轮回簿册,定众生寿数,判亡魂归途,是天道秩序最直接的执行者。万年恪守天规,从无半分偏私。

他停在临汐身前三步处。

就在此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临汐周身无意识外放的孤煞煞气,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疯狂朝着玄宸扑去。那些足以重创千年大妖的煞气,一触到玄宸周身那层淡淡的轮回仙光,便被轻轻一隔、一柔、一顺,瞬间温顺退散。

千年以来,他是第一个踏入她煞气范围、却毫发无损、甚至能安抚煞气的生灵。

玄宸对此视若无睹,仿佛本该如此。

他指尖轻抬。虚空之中,一本通体鎏金、书页自动翻卷的簿册凭空现世——轮回簿。

书页无声翻卷,越过万千仙神、亿万凡人、无数妖物,稳稳停在某一页上。

玄宸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

那一页,本该是空白。

天道判过“魂飞魄散”的名字,轮回簿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万年来的每一次翻阅,那一页都是空的。

可此刻,空白之上,赫然浮现出一道极淡极淡的魂息。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千真万确、确凿无疑地——是她。

玄宸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万年恪守天规的心境,在这一瞬裂开一道细缝。但他面上分毫不露,只淡淡合上轮回簿,鎏金簿册瞬间消散无踪。

再抬眼时,声线低沉清冷,无半分情绪起伏:

“本座奉天帝之命,下凡查往生渊亡魂异动一案。”

临汐缓缓收回逆势而上的往生之力,周身气息归平,目光疏离冷静,没有半分怯意,只淡淡问了一句:

“司尊是来查案,还是来降罪。”

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日天气。

玄宸没有直接回答。他上前半步,眸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周身——白衣完好,未见外伤;妖骨虽受反噬,但根基未损。这个认知让他的呼吸在无人察觉的瞬间轻了半拍。

他开口,声线平稳,却清晰贯透整座往生渊的雾气与呜咽:

“本座能渡三界亡魂,能改凡人寿数,能定轮回秩序,能压三界煞气。”

他顿住一瞬。

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唯独你,临汐,本座渡不了。”

“你的魂、你的命、你的执念,不在三界轮回之内,不在天道法则之中。”

临汐眉峰微挑,没有应声,没有追问。周身往生之力暗蓄,戒备未减半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天穹之上,云层再动。

比之前更盛、更冷、更不容违抗的天道神谕,化作漫天金光轰然落下,每一字都带着毁**地的审判之力:

“往生妖临汐,孤煞祸世,惊扰亡魂,动摇结界,罪无可赦。限生死司尊玄宸,三日内将其**往生渊底,永不出世。违者,同触天规,共受天罚,神魂俱灭。”

神谕金光落定,悬而不散,如同冰冷的枷锁,直接锁死了两人的前路。

临汐周身的煞气微微一涨。白衣之下力量已然蓄满,眼神平静无波,已做好硬抗天雷、破界而出、正面迎击天罚的全部准备。

可下一瞬——

玄宸动了。

他上前一步,径直踏入临汐的孤煞煞气范围之内。

没有屏障全开,没有刻意防御,没有退避躲闪。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近,咫尺相对,两人距离不过半臂。他身上清冽的仙泽之气清晰可触,周身那层淡淡的轮回仙光依旧轻薄,却稳稳裹住她所有外泄的煞气。

不惊、不拒、不伤、不反击。

仿佛天生便与她的煞气相融。

他无视天规神谕,无视滔天威压,无视她必死的孤煞命格,无视三界千年铁律,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不动声色地,将她大半暴露在天威之下的身影,挡去了三分。

临汐身形轻闪,足尖点地,稳稳拉开安全距离。声线依旧清冷:

“司尊退开。煞气反噬,后果自负,与我无关。”

玄宸未退。

他就站在原地,缓缓抬眸,望向云层之上震怒的天道意志。声线不高,不怒不厉,却字字逆规,字字铿锵:

“亡魂异动,非临汐之过。”

“本座查案期间,谁敢动她,便是与生死司为敌,与三界轮回为敌。”

“天规要罚她,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落下。

云层之中天道威压疯狂翻滚,雷鸣震天,金光骤亮,天威已震怒到极致。

可那毁**地的天雷,在落下的前一瞬,竟硬生生顿住。

天雷轰鸣不止,却迟迟不敢落下。

玄宸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临汐。深邃冷寂的眼瞳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沉、极暗、极久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一瞬便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疏离。

“三日之内,”他说,声线恢复公事公办的冷静,“本座会查**相。在此之前,你留在往生渊,不得离开。”

临汐没有应好,也没有拒绝。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千年来,从没有任何生灵能在她的孤煞煞气中全身而退。可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天界司尊,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能让她的煞气主动退让。

就好像……他的仙光,天生就是为了安抚她的煞气而生。

不。不可能。

她掐灭这个念头,转身走向往生台深处。白衣消失在翻涌的黑雾中,没有回头。

玄宸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

直到确认她已走远,他才缓缓垂下眼眸。

袖中的指尖,终于不再掩饰地微微收紧。

轮回簿上那道重现的魂息,他认出来了。一万年前,那个名字曾被天道从三界中彻底抹去——魂飞魄散,永不复生。

他找了她一万年。

翻遍六道,踏碎轮回,甚至怀疑过自己的记忆是否只是执念成障。

可她就在往生渊。守着一座三界禁地,渡着亿万执念亡魂,千年孤寂,无人知晓。

而天道——天道明明知道她在哪里,却从未告诉过他。

玄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万年不曾动摇的眼底,浮起一道暗沉的冷意。

他转身,踏入黑雾,往渊口走去。

身后,往生渊的呜咽声依旧。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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