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恨了继母整整十五年。
她动辄对我拳脚相加，我爸则是个冷血的看客。
可在我离家上大学的那天，她却把一张存有十万块的卡塞进我手里。
“拿着，这是你四年的学费。”她声音沙哑。
我震惊了。
上周她让我去买二十三块五的药，掏出来的硬币数了三遍才凑够。
她哪来的十万块？
我悄悄折返回家，却听到屋里传来我爸暴怒的咆哮，以及重物砸在**上的闷响。
原来，那张卡里，装的是她的卖命钱。
1.
清晨六点半，客运站的冷风吹得人骨头疼。
我提着那个拉链坏掉的蛇皮袋，站在售票窗口前。
秦芬站在我身后，用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拽住我的衣角。
我嫌恶地扯开自己的衣服，往旁边挪了两个台阶。
她没有跟过来，只是站在原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塑料袋裹了三层的长方形物件。
她用牙咬开打结的塑料袋，露出一张绿色的农业***。
“拿着，这是你四年的学费。”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听得人耳朵难受。
我低头看着那张卡，没有伸手去接。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冷笑着看着她。
上周五，她让我去镇上的卫生院帮她买一盒二十三块五的止痛药。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和硬币，在饭桌上数了整整三遍，最后还差两毛钱，不得不去邻居家借。
现在她站在我面前，说这张卡里有十万块。
秦芬见我不接，直接把卡塞进我衣服兜里，还用手拍了拍。
“密码是你的生日，别让**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车站出口走去。
她的右腿有些跛，那是五年前被我爸用铁锹打断后落下的残疾。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个女人打了我十五年。
我背上至今还有她用皮带抽出来的交错疤痕。
她怎么可能好心给我十万块。
这卡里指不定是个陷阱，或者是她偷了别人的钱想嫁祸给我。
我捏着那张卡站在检票口，心口沉甸甸的。
最终，我没有走向那辆开往省城的客车。
我把蛇皮袋寄存在小卖部，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我要把这张卡扔回她的脸上，撕碎她那张伪善的面孔。
半个小时后，我回到了那个位于镇子边缘的低**房。
大门没有锁，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
我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钱呢？你把钱藏哪了？”
是我爸周大勇的声音，粗暴，沙哑，带着宿醉后的狂躁。
接着是秦芬痛苦的闷哼声。
“没有钱，那钱是给小航上学用的，你别想动。”
秦芬的声音很微弱，像是在地上爬行时发出的喘息。
“上学？那个野种也配上学？”
“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
紧接着，是一声重物砸在**上的闷响。
我透过门缝看过去，周大勇正拽着秦芬的头发，把她的头往水泥灶台上撞。
鲜血顺着秦芬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她的半边脸。
她没有哭喊，只是用双手死死护着自己的肚子，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站在门外，浑身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
2.
周大勇手里的半截木棍折断了，木屑扎进了秦芬的脖子里。
秦芬趴在地上，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周大勇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用脚踢了踢她的肋骨。
“装什么死？老子知道那笔钱你已经拿到手了。”
“超子结婚要买车，还差十万块，你今天不把卡交出来，老子就把你埋在后院的菜地里。”
周大勇一边骂着，一边在屋里翻箱倒柜。
抽屉被拉倒在地，里面的杂物散落了一地。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塑料卡片锋利的边缘割进了我的掌心，传来钻心的疼。
这张卡里的十万块，居然是真的。
而且，是秦芬用命护下来的。
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明明那么恨我，明明每次周大勇要打我的时候，她都抢先动手把我打得半死。
我正要推门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大伯周大刚沉着脸走进了院子。
他身后还跟着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哥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