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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办了出院手续,放弃了所有治疗。
在江边租了个十几平的小公寓,我拉黑了家里所有人的****,断了所有联系。
可他们还是找到了这里。
进门没看我苍白到透明的脸,没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林知岁你长本事了?敢拉黑我们?”
“你不接电话,甜甜有事找谁?你当姐姐的,就这么甩手不管了?”
林知甜站在后面,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小声说: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改。你别拉黑我们好不好,我找不到你的时候,真的快吓死了,我怕你出什么事。”
她这话一说,我妈立刻就炸了:“你听听!甜甜多担心你!你呢?就这么一声不吭跑了,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我们养你一场吗?”
我靠在墙上,浑身没力气,连站都快站不稳了,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我胃癌晚期,快死了,你们知道吗?”
三个人都愣了。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满脸不信:“你少拿生病当借口,不想帮甜甜就直说,装什么病?”
我爸跟着点头,语气里全是指责:“你身体一向好,怎么可能得癌症?林知岁,别耍性子,赶紧跟我们回去,以后甜甜家里有事,还得靠你撑着。”
林知甜也跟着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就是啊姐姐,你以前发烧那么严重都能扛过来,怎么可能说生病就生病。”
“你要是不想帮我,你直接说就好了,不用编这种**骗我们的,我又不是非要你帮我。”
我看着他们,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疼、需**的女儿。
我只是一个报恩的工具,一个给林知甜兜底的提款机。
哪怕我要死了,他们关心的,还是以后谁给林知甜擦**。
“滚。”
他们走后,工友老周给我打了个电话,叹着气说:
“岁岁,**挂了我电话,问了你半天近况,我说你病得快不行了。”
“他嘴上骂你装的,可我听见还是听见他在那边哭了,我听出了他的不舍,他们好像就是不想接受这个现实而已……”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日落,缓缓闭上了眼睛。
哭了又怎么样呢?
也改不了我要死了……
想到这,我意识莫名的昏了过去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脸上。
我突然特别想喝一碗小米粥,小时候我胃不舒服,我妈偶尔会给我煮一碗,熬得糯糯的。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我妈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里全是塑料袋哗啦哗啦的声音,还有林知甜的笑声。
“喂?林知岁?你又怎么了?”
我声音很轻,带着这辈子都没敢有过的恳求:“妈,我想喝你煮的小米粥,你能不能……”
“没空!”她直接打断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们正给甜甜装喜糖呢,几百份,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给你煮粥?你自己不会煮?多大的人了,还矫情。”
这时,林知甜的声音插了进来,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姐姐,对不起呀,都怪我要结婚,爸妈才这么忙。要不你点个外卖吧?或者等我结完婚,我让妈妈给你煮好不好?你别生妈**气,她也是为了我。”
我爸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清晰又刺耳:
“别老没事打电话,甜甜结婚是家里头等大事,别添乱。对了,你要是手里还有钱,再转点过来,这一次结婚超预算了。”
电话挂了,我猛地咳起来,一大口血喷在地上,眼前一黑,倒在了床上。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提前去公证处立好了遗嘱。
名下那辆跑货运的旧货车卖了把钱还给工友们,剩下的钱,从房东那买来了公寓所有权。
就在我想给自己置办墓地时,***没钱了,我发现**劳了那么多年,墓地要好几万,可我只剩下几千块了啊……
我咨询了网友,才知道可以选择死后捐赠遗产,到时候自然有人能耐帮忙收尸完成后事。
林知甜结婚这天,鞭炮声从凌晨四点就没停过,喜庆的唢呐声隔着几条街,都能飘进我江边的小公寓里。
婚礼现场,水晶灯璀璨夺目,红毯铺了满满一路。
司仪拿着话筒,声音慷慨激昂:“现在,有请我们的新人,交换象征永恒爱恋的结婚戒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的新人身上。
就在新郎手里的钻戒,即将套进林知甜无名指的那一刻,我爸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爸皱着眉,满脸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陌生的本地座机号,想都没想直接按了挂断,随手塞回了口袋。
可手机刚放进去,又立刻疯狂震动起来,还是那个号码,执着地响个不停。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我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甜甜正换戒指呢,多晦气!”
我爸纠结了一会儿,再次掏出手机,快步走到舞台侧面的僻静处,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冷静又严肃的声音:“请问是林建国先生吗?这里是辖区***。”
“我们在江边公寓,发现了您的女儿林知岁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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