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张黑卡递出去后，我彻底搬到了次卧。

不去听主卧里程安安故意放大的娇笑声，也不去看团团围着她转的欢呼。

我把自己反锁在昏暗的房间里。

痛。

脑袋深处像是有无数把钝锯在来回拉扯，头皮一寸寸地发麻。

“呕——”

我趴在马桶边，把胃里仅剩的一点酸水全吐了出来。

伴随着呕吐，温热的液体滴答、滴答砸在白色的瓷砖上。

又是鼻血。

这几天，流鼻血的频率越来越高，怎么仰头都止不住。

我跌跌撞撞地爬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胡乱往脸上泼着冷水。

镜子里的人，瘦得两颊凹陷，眼底一片死气沉沉的青黑，像个活见鬼的枯骨。

“**……”

门外传来张妈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您开开门，喝口粥吧，您都两天没进食了。”

张妈是在这个家里，唯一还会管我死活的人。

我手忙脚乱地把台面上的血迹冲洗干净，抓起几团纸巾塞进口袋，这才拉开门。

张妈端着托盘进来，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散落的大把强效止痛药，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您别瞒我了，您到底得了什么病？这药……”

“张妈。”我打断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严重的急性肠胃炎。疼起来受不了，大夫给开的止痛片。”

张妈不信，握着我的手直掉眼泪，“肠胃炎能瘦脱相吗？您看看您的手腕，就剩一把骨头了！先生他……他怎么就瞎了眼，放着您不管，天天陪着那个……”

“嘘。”我抽回手，把药瓶胡乱塞进抽屉，“别在家里提这些，被他听见，又要发火。”

“可是**，您就任由那个假千金骑在您头上作威作福吗？”张妈恨铁不成钢，压着嗓子鸣不平，“她今天甚至让团团小少爷叫**妈！”

我垂下眼。

胸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是啊，我快死了，连自己十月怀胎的儿子都护不住，我还能干什么？

就在这时，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一周前托****去查的邮件有回复了。

我点开附件。

仅仅看了两行，我浑身的血液就直冲头顶，手指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程安安，根本没有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