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馒头。。那人口袋里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被血泡得看不清人脸。陈默没管照片，把馒头拿走了。，密密麻麻嵌在馒头表皮上，像一层苔藓。。，是胃已经饿到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他怕吃下去又吐出来浪费了。，一口，两口……，像嚼烂的树叶掺了土。，腮帮子酸得发疼，但不敢停，他怕一停下来就想吐。，这条街以前是商业区，现在两边的楼塌得差不多了，碎玻璃和钢筋混在一起铺了满地。，那些钢筋上挂着的破布条就开始飘，像一面面旗子。。，是整座城市都在烂。那种味道闻久了就闻不出来了，但陈默有时候会突然醒过来，觉得那股味又浓了一分。，反正也没人在乎了。，这栋楼的地下超市据说还有存货，他花了三天绕开尸群摸进来，结果超市被人搬空了，连货架都被拆了当柴烧。
陈默靠着墙，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
嗓子眼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是不想想，是饿到一定程度脑袋就转不动了，像一台没了油的发动机，干响也不转了。
他想起末世前的事。
那时候他在超市做理货员，每天把货架上被顾客翻乱的商品摆整齐。方便面归方便面，饮料归饮料，卫生纸归卫生纸。
工资不高，但食堂管饭。
他有时候会剩半碗米饭倒掉。
现在想起来，那半碗米饭够他活三天。
陈默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已经是**十五天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就是现在。
手开始发麻了，不是冷，是身体在告诉他该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的，手背上有一道被丧尸抓过的伤痕，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
那是三天前受的伤。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一直没去管。不是不怕，是顾不上。
现在顾得上了。
陈默把手里剩下的馒头渣子舔干净，把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想了想这辈子有什么遗憾的事。
没娶老婆，没买房子，没存下钱。
最大的遗憾是末世前那天晚上，食堂做了***，他嫌太肥，没吃。
那碗***要是留到现在，他愿意拿命换。
不，他这条命现在连半碗***都不值。
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声，低沉又沙哑，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住了。
声音越来越近，陈默没动，他靠在墙上，看着街道尽头。
十几个丧尸正摇摇晃晃走过来。
最前面那个穿着西装，半边脸没了，露出下面的颧骨和牙床。它走得不快，但方向很准——朝着陈默这个方向。
可能是闻到味了。
陈默手边有一根钢管，是他从废墟里捡的。
他握住了，但没拿起来，没意义了。
就算杀了这几个，还有下一批，就算今天活着回去了，明天还是要找水，还是要吃发霉的馒头，还是要在这座死城里像老鼠一样活着。
他不想再跑了。
丧尸越来越近，他能看清它们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了。
陈默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画面，不是***，不是他的出租屋，是末世第一天，那个被丧尸咬断喉咙的女孩。
他不认识她，他只是在逃跑的时候路过她身边，看到她在血泊里抽搐，眼睛瞪得很大，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已经被撕开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个画面他这辈子忘不掉。
虽然这辈子也不长了。
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默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腐烂的臭味，浓到刺鼻，像是什么东西泡在****里泡了一百年。
他的手松开钢管。
算了……
就在这时候，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不是丧尸叫，不是风声，是一个清晰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宿主死亡，正在重启……”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