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毒后归来:陛下请让路  |  作者:新月安安  |  更新:2026-05-25
第1 章 毒酒穿肠------------------------------------------:毒酒穿肠,腊月廿三,冷宫。,沈一璇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身上单薄的囚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的手指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全是泥垢,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打入冷宫,已经过去整整四十三天。,没有人来看过她。送饭的太监每日从门洞塞进一碗馊掉的粥水,像是喂一条狗。她曾是大梁最尊贵的女人——十六岁入主中宫,十八岁母仪天下,二十岁被废,二十一岁等死。。,她知道。她唯一的错,是挡了别人的路。。,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冷宫不该有这么多人来的——除非——,刺目的火把光亮涌进来,她本能地眯起眼睛。。李德全,皇帝的贴身太监总管。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其中一人手里端着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一只杯。,金边的杯,和她当年被封后时喝合卺酒用的是同一套。。“娘娘。”李德全面无表情地行了个半礼,“陛下口谕,赐娘娘一杯酒。什么酒?”
李德全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端酒的小太监走上前,将托盘放在她面前,然后退后三步。
沈一璇盯着那壶酒,忽然笑了。
“鹤顶红?砒霜?还是牵机药?”
李德全垂下眼睛:“娘娘何必问那么多。”
“本宫总要死个明白。”
李德全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陛下说,娘娘若是问起,便告诉娘娘——此酒名‘忘川’,饮后无痛无苦,只如沉睡。”
“忘川……”沈一璇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名字。过忘川,投轮回,下辈子别再做挡路的人——是这个意思吗?”
她没有等李德全回答,伸手拿起了酒壶。
壶身温热。酒是温过的。
皇帝连细节都想得这么周到,生怕她死得不够体面。
“娘娘,请。”李德全催促。
沈一璇握着酒壶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甘。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十里红妆嫁入皇宫,想起十八岁册封大典上万人朝拜,想起二十岁被废时那道冰冷的圣旨——“皇后沈氏,德行有亏,不堪位中宫,废为庶人,幽居冷宫。”
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自己“德行有亏”亏在哪里。
不,她知道。
庶妹沈婉容,比她更会笑,更会哭,更会在皇帝面前撒娇。
而她沈一璇,只会说实话,只会做实事,只会在皇帝问“朕这江山如何”的时候回答“陛下,江南水患未平,百姓流离失所,臣妾以为……”然后被皇帝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她是皇后,不是谏官。皇帝要的是一个能替他管理后宫的贤内助,不是一个天天念叨民间疾苦的碎嘴妇人。
可她不念叨,谁念叨?
****只会****,后宫嫔妃只会争风吃醋,皇帝坐在深宫之中,听见的永远是天下一片太平。她若不说,那些**的百姓、淹死的灾民,就真的白死了。
所以她说了。说得太多,说得太真,说得皇帝厌烦,说到了冷宫里来。
“娘娘。”李德全再次催促,声音里已经带了不耐烦。
沈一璇回过神,慢慢倒了一杯酒。
酒液倒入杯中,红得像血。
不是鹤顶红,是西域的“赤练”——一种价比黄金的奇毒,饮后一刻钟内七窍流血而亡,死状极惨。皇帝说“无痛无苦”,是骗她的。他就是要她死得难看,死得凄惨,死后还要被天下人说一句“废后畏罪自尽”。
够狠。
她端起酒杯,凑到唇边。
酒液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温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师父。
三年前,师父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在她掌心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然后对她说了一句话:“璇儿,记住这个味道。将来有一天,你若闻到这个味道,就咬破舌尖,把血吐进酒里。”
当时她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师父只是笑,笑得神秘又悲伤,说:“你不会懂,最好永远不懂。但如果有一天你懂了……记得,咬破舌尖。”
此刻,她懂了。
酒里的甜腥气,是赤练毒特有的味道。
她猛地咬破舌尖,腥热的血涌出来,她没有咽下去,而是将酒杯凑近嘴唇,装作饮酒的样子,将血吐进了杯中。
血和酒混在一起,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腐蚀了。
沈一璇的脑海中忽然炸开一片白光——
无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见自己站在一间药房里,穿着素白的衣衫,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在给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施针。病人的脸色从青紫转为红润,周围的人纷纷跪下来,喊她“沈神医”。
她看见自己背着药箱穿行在战火纷飞的边城,身后跟着一群学医的弟子,所过之处,瘟疫消退,伤者痊愈。
她看见自己在一本古籍上写下一行字:“毒者,药之极也。善用毒者,必先善用药。”
她看见自己最后被一群黑衣人围住,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娘娘?”李德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一璇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废妃的绝望与不甘,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她想起来了。
她不是沈一璇。
不,她是。但在成为沈一璇之前,她是另一个人——医毒圣手沈九娘,药王谷第十六代传人,一生救人无数,最后死在一场阴谋之中。
死的时候,她三十八岁,终身未嫁,一生献给医术。
然后她重生了。重生在大梁永安年间的深宫里,成了沈太傅的嫡长女,沈一璇。
十六岁入宫,十八岁封后,二十一岁被废——这一切,都是她这辈子的命运。
但现在,记忆回来了。
医术回来了,毒术回来了,师父教给她的一切都回来了。
也包括——师父临终前在她掌心画的那个图案。
那不是图案,是药王谷的解毒心法。咬破舌尖,以血入酒,以酒引毒,以毒攻毒——赤练的毒,解药是人血和陈年佳酿。
她刚才吐进杯中的血,恰恰解了赤练的毒。
所以她还活着。
李德全见她迟迟不饮,终于不耐烦了:“娘娘,这酒娘娘若是喝不下,奴才们可以帮忙。”
他身后的四个小太监齐齐上前一步。
沈一璇抬起头,看着李德全,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李德全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笑容太奇怪了。不是一个即将赴死的女人该有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沈一璇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在冷宫关了四十三天的女人,“你跟随陛下多少年了?”
李德全一愣:“二十年。”
“二十年。”沈一璇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陛下的酒,不是谁都能喝的。”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
李德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沈一璇没有走向他,而是走向了门口。守门的侍卫想拦,她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侍卫竟吓得收回了手。
她站在冷宫门口,对着漫天的风雪,举起酒杯。
“陛下,臣妾以这杯酒,敬您——敬您二十年的江山,敬您三千佳丽的后宫,敬您……”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敬您此生,再也杀不了臣妾。”
话音未落,她将酒泼在了地上。
酒液落地的地方,积雪瞬间被腐蚀出一个黑窟窿,冒出刺鼻的白烟。
李德全脸色大变:“你——”
沈一璇转过身,看着他,忽然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到了李德全面前,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她竟然从自己头上的木簪里抽出了一根藏在里面的银针!
“你……”李德全还没说完,银针已经刺入了他的脖子。
不是**,是封穴。
李德全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嘴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一璇从他身边走过,走向那四个小太监。
四个人吓得连滚带爬往外跑,沈一璇没有追,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酒壶,将里面的酒倒掉,只留下壶底薄薄一层。
然后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那是她在冷宫这四十三天里,从送饭太监身上偷来的耗子药。她一直留着,本来是准备自尽的,现在有了更好的用处。
她把耗子药倒进壶里,晃了晃。
“跑吧。”她对那四个太监的背影说,“告诉陛下,酒臣妾喝了。但臣妾还活着。臣妾很快就会回来看他。”
她说完,跨过李德全僵住的身体,走进了风雪中。
身后,冷宫的灯火渐渐远了。
沈一璇走在雪地里,单薄的囚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却感受不到冷。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她救过无数人,也被无数人害过。她曾经以为,医者仁心,只要她心怀善意,世界就会回报善意。
现在她知道了。
善良救不了她。
能救她的,只有医术,只有毒术,只有这一双手——还有这一颗,再也不会对任何人轻易心软的心。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层层叠叠的宫墙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灯火辉煌处,是皇帝的金銮殿。那个男人此刻大概正在等消息,等着他的奴才回去禀报:“陛下,废后已伏诛。”
她冷笑一声,转身继续走。
方向不是出宫,而是摄政王府。
她记得,摄政王萧砚辞,皇帝的亲叔叔,手握大梁一半兵权,与皇帝面和心不和。她需要一个人帮她重返宫廷,而萧砚辞需要一个能制衡皇帝的人。
各取所需。
天快亮的时候,沈一璇倒在了摄政王府后门外的雪地里。
她精疲力竭,伤口感染,高烧如炙。但她没有晕过去——她咬着舌尖,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然后伸手从头上拔下那根木簪,从里面抽出最后一根银针。
这根银针,是师父留给她的遗物。
她用它刺入自己的虎口穴,强行激发最后一点力气,在朱漆大门上敲了三下。
然后她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整个人栽进了雪里。
晕过去之前,她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听见有人惊呼,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带进来。”
那个声音,属于摄政王萧砚辞。
沈一璇在昏迷中无声地笑了。
第一步,成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