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包，她的新衣服，她的高级化妆品。
而我，连生病喝口热水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见我，像是看见了空气。
径直走到门口换鞋。
我忍不住开口：“莉莉，你能不能……帮我带点退烧药回来？”
她回头，眼神里满是嫌弃。
“你不是有医保卡吗？自己不会去买？”
“我浑身没力气。”
“没力气就在家躺着，别出来碍眼。”
她说完，摔门而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我心口发麻。
儿子王志强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
“志强，妈难受。”
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是不烧了。妈，你多喝点水就好了。”
“你能不能……帮我去买点药？”
他面露难色。
“妈，我今天公司有个重要的会，马上要迟到了。”
“就是楼下药店，五分钟就回来了。”
“哎呀，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说了我很忙！”
他烦躁地挥挥手。
“莉莉工作压力大，你别总拿这些小事烦她。她也不容易。”
“你就多担待一点，忍一忍就过去了。”
“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
他把这些话说得理所当然。
说完，也急匆匆地走了。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扶着墙，慢慢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儿子和儿媳。
这就是我用全部积蓄换来的“新生活”。
我闭上眼，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中午，我接到***老师的电话。
老师说，乐乐在学校跟小朋友打架，让我过去一趟。
我强撑着身体，赶到***。
乐乐脸上挂了彩，哭得惊天动地。
对方家长不依不饶，说乐乐先动的手。
我一边给人家道歉，一边哄着乐乐。
老师在一旁说：“乐乐奶奶，我们联系不上乐乐妈妈。”
我拿出手机，给李莉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边很嘈杂。
我听见有人在喊：“莉莉，到你了，快点！”
我急忙说：“莉莉，你在哪？乐乐在***打架了，你快来一下。”
“打架？多大点事？你处理不就行了？”
“对方家长在，场面不太好看。”
“我走不开，我在做美容呢！几千块钱一次的项目，你让我现在走？”
她的声音尖锐又刻薄。
“妈，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我养着你有什么用？”
电话，被她狠狠挂断。
我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周围的吵闹声，仿佛都离我远去。
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碎了。
0-3
我带着乐乐，从***出来。
给对方家长赔了医药费，道了歉。
我的头，更疼了。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难受。
回到家，我把乐乐安顿好。
自己则一头栽倒在床上。
我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意识都有些模糊。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开门的声音。
是李莉回来了。
我以为，她总会来看看我。
我听见她走进客厅，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在打电话。
不，是在跟朋友视频。
“……别提了，今天做脸差点迟到，都怪我那个婆婆。”
“大清早的就说自己发烧，让我给她买药，你说烦不烦？”
“老年人就是事多，整天不是这疼就是那疼。”
“我才懒得管她。”
我躺在床上，身体动弹不得。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上。
原来，我的痛苦，在她眼里只是“事多”。
我的哀求，在她看来只是“麻烦”。
客厅里，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过啊，我这个婆婆，还挺好使唤的。”
“自从她来了，我可享福了。家务活全包，孩子也帮我带。”
“免费的保姆，不用白不用。”
“你说得对，就得让她干活，不然她住我们家大房子，心里能踏实吗？”
她和朋友笑作一团。
那笑声，尖锐刺耳。
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忽然就不抖了。
也不觉得难受了。
心里一片死寂。
像是被一场大雪覆盖的荒原，了无生机。
我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天花板。
原来，我倾尽所有，换来的不过是“好使唤”三个字。
我以为的亲情，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