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量大，他可以签合同，保底**。"
母亲正在喂猪，听完停了手上的活："签合同？那得多种好多。"
"种呗。我还怕多种？"
那是父亲第一次动了往外跑的念头。
他开始隔三差五去镇上，说是谈红薯的销路。一开始一周去一次，后来变成三四天去一次，再后来，有时候在镇上住一晚才回。
母亲问他去干什么，他说跟人谈生意。母亲不懂什么叫谈生意，也不多问，只是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叠好放在床头。
但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父亲开始注意穿着了。他以前干活穿什么都无所谓，裤脚沾泥，袖子卷到胳膊肘，从来不讲究。但那段时间，每次去镇上之前，他会换一件干净的衬衫，在镜子前面把头发拢一拢。家里那面镜子又小又花，挂在门后面，母亲都很少照，他倒照上了。
还有一次，我看到他在院子外面接电话。
那时候村里有手机的人不多，父亲的手机还是最老的那种翻盖的，平时就放在窗台上充电，很少响。那天放学回来，我远远看到他站在核桃树下面，背对着家，弯着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走近了几步，只听到最后一句："我知道了，你别急，我会处理的。"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我，愣了一下。
"禾丫头，放学了？"
"嗯。爸，你跟谁打电话呢？"
"收红薯的老板，催货呢。"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带我往回走。
我没有追问，但心里存下了一个疙瘩。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开始变了。父亲在家的时候，话越来越少。母亲做好了饭喊他吃，他有时候嗯一声，有时候连嗯都不嗯，端起碗三口两口扒完，起身就出去了。
母亲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有一个晚上，我半夜醒了，听到隔壁屋里父亲和母亲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夜里安静，能听个大概。
母亲说："建国，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父亲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了一句："别瞎想。"
"我没有瞎想。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就是忙，忙完就好了。你睡吧。"
母亲没有再说话。
我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一小块亮一小块暗。
快过年的时候，张婶到我家来串门，坐在堂屋里跟母亲扯闲话。
我在里屋做作业，听到张婶把声音压低了一格："秀兰，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往心里去。前两天赶集，我看见建国跟一个女的在镇上那个粉馆里吃粉，坐一个桌子，那个女的穿得洋气得很，烫了头发，不像我们这边的人。"
母亲的声音很平："可能是收红薯那边的人吧，他最近跑镇上跑得勤。"
张婶啧了一声："那个女的我看着不像做生意的，笑起来那个样子，黏黏糊糊的，我看着都觉得不对劲。"
"行了，别说了。他做事我还不知道？"
母亲把话头截断了。张婶也不好再往下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在里屋没有出声，但铅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了一个洞。
过完年，父亲出门的时间更长了。有时候一走就是三四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我不认识的味道，不是泥土的味道，不是汗味，是一种很淡的香，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母亲闻到了没有，我不知道。她从来不说。
开学以后，镇上小学的同学里开始传一些话。
有个叫**的男生，**也在镇上做小生意，那天下课的时候他走到我旁边，嘴一撇，说了句："陈小禾，**在镇上有相好的了，你知道不？"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嘴硬："我爸说的，**跟一个城里来的女人住在一起了。"
我站起来，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他没防备，被我打退了两步，嚎了一嗓子，旁边同学全围过来了。
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为什么**。
我不说话。
老师叹了口气，说："陈小禾，有什么事回去跟家长说，在学校不能动手。"
我没告诉母亲。
回到家，母亲正蹲在地上洗衣服，盆里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