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宫家赘婿死在第一场雪里  |  作者:傅琳娜11  |  更新:2026-05-25
裴瑾死在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里。
宫家的人第二天才发现。
发现的时候,佣人端着早餐路过客房,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床头放着一封信,折得整整齐齐。
没人拆。
再睁眼,他回到了入赘那天。
裴瑾摸了摸自己还有温度的手指,笑了一下。
这次,他不打算再写那封信了。
1
裴瑾是被冷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种从骨缝里往外渗的寒意逼醒的。那种冷他太熟悉了——客房的暖气从来不足,宫家没人在意那间屋子暖不暖和。
他蜷缩在床上,被子薄得能透光,窗外灰蒙蒙的天幕上压着**铅色的云。
冬天。
第一场雪。
裴瑾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像有一只手在攥紧心脏。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没有冻伤的青紫色,也没有濒死前那种蜡一样的苍白。
手指是暖的。
血是流动的。
他还活着。
不对。他活过来了。
裴瑾坐起身,房间里的陈设一点一点涌入视线:右手边是红木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杯隔夜的凉白开,杯壁上挂着水珠;左手边是半开的衣柜,里面挂着两套西装,其中一套是深灰色的,袖口绣着暗纹。
那是入赘当天他穿的衣服。
他记得。三年前——不,应该说三年后——他死在这间客房的时候,穿的是一件洗到起球的旧毛衣。宫家没有人给他买过新衣服,入赘那天的西装是他自己买的,后来也是他自己一遍一遍地洗,洗到纤维都松了。
裴瑾伸手摸向床头柜。没有信。那封折得整整齐齐的遗书还不存在。他抬手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十月十七日。
三年前的十月十七日。他入赘宫家的第一天。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三下敲门,力道不大不小,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冷淡。
"裴瑾,七点半了,老爷子让你去大厅,别让客人等。"
是佣人王婶的声音。她的语气和三年后完全一样,不带任何感**彩,仿佛在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裴瑾闭了闭眼。
上辈子,他听到这句话后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洗脸、理头发,生怕迟到让宫家人不高兴。
他在那个家里活了三年,每一天都在小心翼翼地讨好,像一只被收养的流浪猫,弓着脊背,缩着爪子,竭尽全力地证明自己有用。
然后死了。
死在第一场雪里。
宫家的人第二天早上才发现。
他蜷缩在床上,膝盖顶着胸口,像一只倦极了的猫。身体冰凉,嘴唇发紫,床头柜上的水杯里结了一层薄冰。法医说是心脏衰竭加低体温症——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暖气不足,心脏扛不住了。
宫家没有给他办葬礼。
那封信被宫家大少爷宫亦恒拿起来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了句"穷酸",然后扔进了废纸篓。
裴瑾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
暖气管道里传来细微的嘶嘶声,窗外有鸟叫,远处有车喇叭。活着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那套深灰色西装安静地挂在那里,袖口的暗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伸手摸了摸面料——上好的羊毛混纺,手感细腻。
上辈子他省吃俭用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入赘之后就没穿过几次,因为宫亦恒说他"穿西装像个跑保险的"。
裴瑾把西装取下来,仔细地穿上,对着镜子系好领带。
镜子里的人二十七岁,五官轮廓深邃,眉骨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因为长期压抑,嘴角习惯性微微下垂,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骨架是好的,气质是正的,西装穿在身上一点不像跑保险的——倒像个收保险公司的。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上辈子从来没做过的事。
他笑了。
不是讨好的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升起来的、坦然的、甚至有几分冷酷的笑。
够了。
三年的恩情,他用一条命还过了。
现在,该收债了。
大厅里人声嗡嗡的。
宫家老宅是一栋占地两千平的中式院落,正厅铺着暗红色的实木地板,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青瓷花瓶,处处透着一股厚重的老钱味道。
今天是裴瑾入赘的"家宴"——名义上是欢迎他进门,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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