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个家族里，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过一个"不"字。
走出王家院子的时候，我经过巷口的小卖部，看见小叔子**正蹲在门口抽烟打牌。他看见我，朝我笑了一下，那种笑让我后脊发凉。
"嫂子，听说了吧？浩浩九月份去省城上学了。我跟**说，到时候请全家吃一顿。嫂子你来不来？"
我没搭理他，骑上车走了。
第三件事，是我想起来一件关键的小事。
上周二，就是王建国去教育局那天的前一天晚上，李秀兰来我家坐了一会儿。当时她说是来给清清送几斤排骨。我在厨房忙，清清在房间写作业，李秀兰在客厅里打电话。
我隐约听见她压低嗓门说了几句什么，但当时没在意。
那天她走之后，清清从房间出来说了一句："奶奶怎么翻我书包？"
我当时以为是给清清塞零食，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清清书包里有什么？有她的学生证。有她的竞赛获奖证书复印件。有学校发的各种需要签字的表格。
李秀兰翻书包那天，是不是就拿走了什么？
我快步回到家，在清清的房间里翻了一遍书包和抽屉。
竞赛证书原件不见了。
学校发的那份"保送确认回执"不见了。那份回执上面需要学生本人签字和家长签字。
我深吸一口气，把发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现在情况清楚了：李秀兰是有预谋的。她先从清清书包里偷走了关键材料，然后伪造了放弃**，最后让王建国带着这些东西去找钱科长，完成了名额的变更。
证据链呢？
我手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的记忆和推断。
我坐在清清的床边，看着墙上贴的那张满分卷子，上面红笔打的一百分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得想办法拿到实证。
那个周末，李秀兰在王家老宅摆了一桌饭，说是要给王浩"庆祝保送"。全家必须到场。
我不想去。
但周敏说了一句话让我改了主意："你得去。你得让她觉得你认了。一个觉得自己赢定了的人，才会放松警惕。"
我带着清清去了。
老宅的堂屋里摆了两张大圆桌，七八个亲戚挤在一起。李秀兰烫了头发，穿了件大红上衣，进进出出地招呼人，满面红光。
"来来来，浩浩，坐上座。九月份就是省城名校的学生了，给奶奶长脸！"
王浩十五岁，长得白白胖胖，头发染了一撮黄毛，坐在主位上翘着腿打游戏，头都不抬。
我和清清坐在角落，清清低着头扒饭，一声不吭。
**坐到我旁边，给我碗里夹了块肉，小声说："吃饭，别找不痛快。"
我没接他的筷子。
酒过三巡，小叔子**拍着桌子站起来，端着酒杯红着脸吆喝："各位！我替浩浩感谢我妈！没有我妈操心，浩浩哪有这个机会！来，都敬我妈一杯！"
全桌人都端起了杯子。
大伯母刘凤在旁边笑着说："秀兰婶子是真疼孙子，这事办得漂亮。"
二婶拉着李秀兰的手："以后浩浩出息了，你可是最大的功臣。"
李秀兰被夸得飘飘然，扫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把筷子点了点清清的方向："清清也别泄气，以后好好读个县高中，嫁个好人家也一样。"
清清的筷子停了。
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按了两下。
她低头继续扒饭。
全桌人里，没有一个人问过清清一句话。没有人说那个名额本来是她的。没有人觉得这件事有任何不对。
王浩整顿饭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全程低头打游戏。偶尔李秀兰喊他敬酒，他就端起杯子隔着桌子晃一下，连站都不站起来。
这就是李秀兰要送去省城名校的光宗耀祖之人。
饭局散场的时候，我帮着收拾碗筷。走进厨房的瞬间，我听见了一段话。
李秀兰和**站在后院的水池子边说话。声音不大，但厨房窗户开着，一字不漏传进来。
"妈，钱科长那边的钱到底给了多少？"**问。
"三十万。**的棺材本拿了一半。"李秀兰声音小了，"这事你别往外说。"
"值，太值了。"**吸了口烟，"省城名校的名额，花钱买都买不来，咱们等于白捡了一个。"
"什么白捡？那是咱浩浩该得的。"李秀兰压着嗓门说，"苏念那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