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搬回沈家的第三天，顾衍之说要带我去试婚纱。

我刚换好衣服，他的电话就打过来。

“我在你家门口。”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玩味。

“不过我建议你出来之前，先把门口那个挡路的处理一下。”

挡路的。

我挂了电话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许观潮。

他站在顾衍之的车旁边，眼眶泛红，像是熬了一整夜。

看见我出来，他的喉结动了动，迈步就朝我走过来。

“思妍。”

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在发抖。

“你不能跟他结婚。”

我低头看了看他拉着我的手，又抬起眼看他。

“我要跟谁结婚，你管得着吗，许医生？”

顾衍之从车里出来，靠在车门上。

他的目光落在许观潮攥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上，嘴角勾了一下。

“许医生，拉着我的未婚妻，不太合适吧？”

许观潮没看他。他的眼睛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

“思妍，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顾衍之挑了一下眉，刚要开口，我伸手拦住了他。

“衍之，让我跟他说清楚。”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有些话今天说明白，省得以后麻烦。”

顾衍之看了许观潮一眼，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车门上没动。

许观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抖。

“思妍，我知道我错了。”

“这些年是我太蠢，我总觉得照顾瑶瑶是责任，我以为你是理解我的，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打断他。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走。”

他说完这句话，眼泪掉了下来。

“许观潮。”

我环起双臂看着他。

“那我们那个孩子呢？”

他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你宫角妊娠，如果让你知道真相，你一定会选择保孩子。”

他的声音碎得几乎拼不起来。

“我了解你，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我不能让你冒险，我只能......”

“所以你替我做了决定。”

我替他把话说完了。

“然后做了一份假病历，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三年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我怕你难过！”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崩溃。

“我怕你知道真相承受不住！思妍，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可是你伤害了。”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许观潮，其实是我该谢谢你。”

他愣住了。

“谢谢你没有真的跟我结婚。不然你那个妹妹，这辈子都会是插在我心口上的一根刺。”

“我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可跟你在一起的这些年，我受了多少委屈？”

我看着他。

“你每一次都丢下我，你都觉得理所当然。”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永远事事以她为先，我是那个等在原地等你回头的人。”

我的声音很轻。

“我等了七年。”

“思妍……”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通红。

“你跟我说对不起，我相信你是真心的。”

我看着他。

“但这句对不起，我不收了。”

“我等过你回头。”

“现在，我不等了。”

我转身走向顾衍之的车。

“思妍！”

许观潮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绝望。

“别走……我求你了，别走……”

我没有回头。

顾衍之为我拉开车门，我弯腰坐进去。

他关上车门前看了许观潮一眼，没说话。

只是轻轻笑了笑，像是笑他，又像是笑别的什么。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顾衍之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许观潮，忽然开口。

“你**人的眼光挺差劲的。”

我偏头看他。

“不过还好眼光差劲。”

他侧过脸来，嘴角弯了弯，眼底有一点光。

“不然都轮不到我捡这个漏。”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擦了擦眼角。

车子拐过街角，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

我没有再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