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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书房回邮件。

阿姨开了门，我听见许观潮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思妍，瑶瑶说想当面给你道个歉。”

我从书房走出去，看见谭瑶站在许观潮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怀里抱着一块叠好的布。

“思妍姐。”

她走上前，把怀里的布递过来。

“这是我熬了一晚上亲手做的沙发布，送给你们，就当是给昨天的事赔罪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块手工编织的布料，花里胡哨的配色。

粗粝的针脚，边缘甚至没有收边，几根线头支棱在外面。

“谢谢你，有心了。”

我接过来放在茶几边上，语气客气但冷淡。

谭瑶没有动。她盯着那块被我搁在一旁的布，嘴唇抿了抿。

“思妍姐，你不铺上吗？”

“风格不太搭，先放着吧。”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嫌弃我做得不好？”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熬了整整一晚上，手被**了好多下，我就是想让你们看看……”

她说着，一把抓起那块布，越过我走向沙发，抬手就要往上铺。

我伸手挡住了她。

“我说了风格不合适。”

“你铺都不铺怎么知道不合适！”

她的声音尖起来，眼眶通红。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为什么连试都不愿意试一下！”

“这里是我家。”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什么东西放在哪里，由我来决定。”

谭瑶猛地转头看向许观潮，眼泪滚了下来。

“观潮哥……”

许观潮走过来，从我手里抽走了那块布。

“思妍，瑶瑶亲手做的，不管好不好看，先铺上看看又怎么了？”

“她是病人，你就不能迁就她一下？”

我松开了手，站直身体看着他。

“许观潮，我为什么非要在我家里铺一块我不喜欢的东西？”

“道歉需要逼人接受吗？”

“你太过分了。”

他说。

“瑶瑶是诚心来道歉的，你呢？”

“你连一块布都不肯让她铺，你就是这么对人的？”

“许观潮，你搞清楚。”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这是我家，我有**决定客厅里铺什么东西，不铺什么东西。”

“你......”

“观潮哥。”

谭瑶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又轻又细。

“别吵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做这块布的。”

“思妍姐嫌弃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手笨，做出来的东西入不了她的眼……”

“你别这么说。”

许观潮低声安慰她，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拍着。

“你做得很好。”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我没有再说话。

谭瑶站在许观潮身后，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稍纵即逝。

但我看见了。

快到饭点的时候，谭瑶忽然开了口。

“观潮哥，我想吃你做的红烧猪蹄。”

我下意识去看许观潮。

在一起七年，他几乎从不下厨。

他讨厌厨房的油烟味，说会影响做手术的手感。

所以家里一直是阿姨做饭。

偶尔我一时兴起下厨，他坐在客厅里等，从不踏进厨房一步。

我刚想开口替他推掉，许观潮却点了点头。

“好。”

他挽起了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纵容。

“好久没做了，也不知道手艺退步没有。”

他越过我走进厨房，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谭瑶坐在沙发上，翘起了腿。

她的手指绕着一缕头发打圈，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些古怪。

“其实……我知道观潮哥跟你之间的一个秘密哦。”

我靠在墙边，环起手臂，没说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之前，是不是因为黄体破裂进过医院啊？”

我的脊背僵了一瞬。

“其实根本不是黄体破裂哦......”

她眨了一下眼睛，笑得天真又**。

她张了张嘴，正要继续说下去。

厨房的门开了，许观潮端着一盘猪蹄走出来。

谭瑶已经收起了刚才的表情，乖乖地凑到桌边，眼睛弯成月牙。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许观潮夹起一块猪蹄，仔细地吹了吹，放在谭瑶碗里。

谭瑶咬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她对我笑了笑。

我忽然觉得一种寒意从脚底漫上来，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