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当后妈

难道这是……大宝？

时清月瞬间反应过来，和小宝长得这么像肯定就是陆呈也的儿子了。

跟软乎乎黏人的小宝不一样，这孩子浑身写满了不好惹三个字，小身子挺得笔直，明明年纪不大，却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戒备样子。

看得人心头一软，又有点莫名的好笑。

陆呈也上前一步，自然挡住大宝要吃人的视线，对着他低声道：“大宝，这是时清月，以后是**妈。”

“我才不要她当妈妈！”

大宝几乎是吼出来的，小短腿往后倒退，依旧死死盯着时清月，小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我看看有……看我们家好，才故意嫁过来的！你长得好看，心思肯定坏得很！”

小孩子的话直白，却没什么恶意。

反倒透着一种被伤害后的小心翼翼，有种试探感。

时清月心头微微一怔。

她感觉大宝眼底深处透着浓浓的不安，刚才相亲的时候，陆呈也提过一嘴，说前妻对两个孩子并不好，动辄打骂，长久下来，孩子心里受不了，对所有人都抵触，包括他这个亲爹。

“你就是个坏女人！”大宝梗着脖子，小脸满是倔强。

“小宝就是个笨蛋，才会被你哄得团团转！等你东西骗到手，肯定就会打我们，把我们赶走！”

小宝原本正黏在时清月怀里，一听哥哥骂妈妈，立马不乐意了。

挣扎着从时清月怀里出来，挡在她面前，叉着腰跟大宝对瞪。

“哥哥不许说妈妈！妈妈才不坏！妈妈刚才还帮我打坏人了，还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妈妈最好了！”

陆呈也眉头紧蹙，刚想开口训斥，就被时清月轻轻拉了拉衣袖，摇了摇头。

她才刚来，孩子心里有抵触是正常的。

慢慢来。

陆呈也见状，也没再多说，只淡淡道：“我先进屋给你收拾晚上睡觉的地方。”

说完，便转身进了屋子。

等他走后，时清月蹲下身，平视大宝，努力把自己的语气放轻松，没有刚才被冒犯到的生气。

她说，“我不会打你们，也不会赶你们走。我跟**爸领了证，以后就要跟你们一起过日子了。”

大宝别过脸，小鼻子哼了哼，明显不信。

当初坏妈妈也是这么说的，等爸爸回到部队，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常常在家里打他和妹妹。

时清月也没勉强，起身跟着陆呈也进了屋子。

屋里比院子里好上不少，陈设简陋得可怜，一张土炕占了大半空间，炕席破了好几个洞，墙角堆着几张干净的被子。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和两个凳子。

时清月目光扫过土炕，脸蛋瞬间发烫。

家里就这一张炕，她和陆呈也已经领证，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晚上睡在一张炕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毕竟他们才认识了短短半天，同床共枕也太尴尬了。

时清月站在原地，眼神飘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呈也扫了一眼过去，没多说什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粗布帘子，又找来两个木棍，动作麻利搭在房梁上，把原本宽敞的土炕一分为二。

左边窄窄的，右边稍微宽一些。

“左边我和大宝睡，右边你和小宝睡。”陆呈也简单交代，语气自然。

时清月抬头看着被隔开的帘子，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长呼一口气，脸上的滚烫也下去了。

她轻声说，“谢谢你。”

陆呈也只是淡淡点头，没再多言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时清月坐在炕上，看着一边依旧对她虎视眈眈的大宝，还有个黏着她不肯离开的小宝，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屋里。

三人就这么干坐着，半点要吃饭的意思都没有。

她忍不住开口：“你们不饿吗？怎么不做饭？”

话音落下。

陆呈也的脸色僵了僵，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薄唇抿了抿，好半天才开口。

“我……不会做。”

时清月一愣。

不会做饭？

她再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宝，大宝立马转过脸，小声嘟囔：“爸爸做的饭最难吃了，黑乎乎的，连狗都不吃，上次吃了肚子疼了好久……”

说着，还偷偷揉了揉肚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小宝也跟着点头，小奶音软软的，“爸爸的饭不好吃，小宝不想吃。”

时清月这才明白了，合着这父子三人，是打算饿肚子了。

大人饿着还行，但小孩不能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起身走到厨房，想看看有没有能下锅的东西。

说是厨房，不过是挨着屋子搭的一个棚子，一口破旧的铁锅夹在土灶上面，米缸空空如也，橱柜里更是啥都没有，别说油盐酱醋，就连一根青菜都没有。

整个厨房，干净得让人心酸。

小宝迈着短腿跟在时清月后面，仰着脑袋，叽叽喳喳地说。

“妈妈，爸爸有钱的！爸爸可厉害啦！以后我们就能吃好多好多糖，还有白米饭。”

她可没说谎。

这些天爸爸一直带他们去城里的国营饭店吃饭，就是每次去都跟做贼一样，总是给他们用围巾包起来，都看不清路！

时清月摸了摸小宝的头，可怜的娃，都饿得开始胡说了。

就这家里的光景，四面漏风，一穷二白，别说有钱了，怕是连村里的五保户都比不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也没当着孩子面说。

既然已经嫁了，那就是这个家的人，自然不会让他们饿肚子。

时清月下午在时家顺手收进空间里的大米和盐，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小宝忽悠走，左右看了几眼，确定四周都没有人，她心里默念，一小袋白米和一罐咸盐就出现在手上。

时清月快速把米倒进锅里，开始洗米。

正做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回头看，是陆呈也。

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了两枚鸡蛋，正递给时清月，天色太黑，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时清月愣了。

这大晚上从哪弄来的鸡蛋？

这可是金贵东西，平常人家都舍不得吃，多半要攒着换盐或布。

时清月有些疑惑，一抬眼，正好对上门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