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奎的招揽------------------------------------------，醉香楼后院。，皮肤下的肌肉在颤抖。不是疲惫，是饥饿。某种被唤醒的、对力量近乎贪婪的饥饿。，以气血冲刷周身，让皮肉如熊皮般厚实坚韧。。秋风吹过，湿透的后背衣衫贴在脊梁上，凉得刺骨。“还是太慢。如果能吸收精气……”，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再等等，”他对自己说，“等两帮开战。陆哥！前堂青狼帮的赵爷找！”，喘着粗气，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亲热。。现在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沉默寡言的孤儿杂役，而是看一条攀上高枝、随时可能咬人的狗。。这伙计没见过，想必老周头新招的。效率可真高。，他往前堂走去。。，面前一壶粗茶，没动过。身后吊儿郎当站着几个泼皮汉子，栓子、阿三都在。，换了一身半旧靛蓝劲装，像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刻意的不像他自己。
“奎哥。”陆临渊走过去，垂手站着，目光落在那壶没动的茶上。
赵奎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滑到肩膀、手臂、腰胯，最后落回眼睛。像在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练武了？”虽是疑问，口气却笃定。
陆临渊没否认。刚站完桩，他气血浮于皮膜，举手投足间有种沉凝的滞涩感，瞒不过炼骨境的赵奎。
“周老头传的功法？”赵奎端起茶碗，转了转，没喝，“拜他为师了？”
“没拜师。尚武而求，掌柜的怜我孤苦。”
“孤苦？”赵奎笑了，那笑容没半点温度，“青隆县这地方，谁不孤苦？”
茶碗放下，瓷底磕在木桌上，清脆一响。
“坐。”
陆临渊依言坐下。
赵奎盯着他，手指无意识轻叩桌面。哒、哒、哒。像在等什么。
“昨天你让我印象很深，”他终于开口，“那么多人，就你最镇定。”
陆临渊垂眼：“躲不过。”
“躲不过？”赵奎眉梢微挑，“还是不想躲？”
知道赵奎注意到了他的反常，陆临渊没接话。
赵奎忽然起身，靛蓝劲装的衣角带起一阵风：“后院，陪我过两招。”
不是商量，是命令。也是试探。
院子中央，赵奎负手而立。
没摆架势，只是随意站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那模样有些滑稽，像戏台上装模作样的武生。
但陆临渊能感觉到赵奎周身气血缓缓流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肌肉松弛，却随时能爆出致命一击。
松弛，是最危险的姿态。
“全力。”赵奎说，“让我看看周老头的功法，你练出几分火候。”
陆临渊深吸一口气，双脚错开，双臂环抱，这是蛮熊桩起手式。
他没学过武技，只能以桩功调动气血，打出最莽撞的一击。
他脚下使劲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出。右拳紧握，气血涌向拳面，带着蛮熊桩特有的沉凝厚重，直取赵奎胸口。
这一拳，用了十成力。
栓子等人瞳孔骤缩。阿三失声喊道：“炼皮境！”随即陷入沉默，这等实力，已胜过他们任何一个。
赵奎没动。
直到拳锋距胸口不足三寸，他才忽然侧身。陆临渊念头刚起“好快”，却见赵奎又转过身来，似乎改变了原本的想法，用胸口正面迎上他的拳头。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拳头像陷入泥沼，明明看得见目标，却怎么也触不到实处。不是闪避，是某种更精妙的东西。劲力的牵引，如水流卸力，如蛛丝缠缚。
然后赵奎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温热，干燥，如铁钳。”这是陆临渊的感觉。
拳头上的气血瞬间凝滞，随即整条右臂的力道被瓦解、分散、消弭于无形。
完全被压制了！
“不错，气血可浮于皮膜，增拳力。”赵奎的声音在耳边，很近，带着一丝玩味，“但你这一拳……”
他松手，陆临渊踉跄半步，右臂发麻。
“太直了。”
赵奎抬起自己的右手，指节泛着淡淡褐色：“你未完全入炼皮境，不能控制全身皮肉。炼骨境，气血入骨。骨是架子，架子活了，劲就活了。”
他屈指一弹，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爆鸣。“你的拳是死劲，我的劲是活劲。懂吗？”
陆临渊**手腕，没说话。
这一瞬，他清晰感受到两个境界的差距。炼皮如披甲，甲再厚也是被动挨打。炼骨则是增强支撑皮甲的功力，这是全方位的质变，如虫化蝶。
“练了多久？”赵奎问。
“两年。断断续续。”
“两年到气血浮膜，天赋不差。”赵奎找了石凳坐下，意有所指，“但光靠苦练，十年也摸不到炼骨的边。”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陆临渊的脸：“周老头能给你功法，给不了资源。没有气血丹、没有药浴、没有武技对练……你这辈子，就是个能打点的杂役。”
话里有钩子。
陆临渊抬眼，声音平稳：“奎哥说的是。”
“我说的是……”赵奎倾身向前，压低声音，“你需要一个靠山。”
“我要加入青狼帮，”陆临渊没让他把话说完，双手抱拳，“请奎哥准许。”
赵奎微讶。他没想到这少年如此干脆，直视那双眼睛：“为什么跟青狼帮？别跟我说为了活命……周桐虽老，保你一条命不难。”
金风细细，吹动衣角。
陆临渊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他想起醉香楼后院的柴刀，想起每月两百文的“孝敬”，想起阿福的阴阳怪气，想起赵奎捏碎骨头时闭着眼听惨叫的表情。
陆临渊酝酿好情绪后，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奎哥，您昨天捏碎阿福肩膀的时候……”他顿了顿，“闭着眼，在听。”
赵奎眼神微动。
“我也想像您一样，”陆临渊继续说，“让人疼得叫不出来，还能闭眼听响。但我现在做不到。没有资源，武道境界缓慢。没有武技，空有力量不得施展，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
“我不甘心。”
“我想变强。”
掷地有声。
赵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没温度的笑，是真的开心。有**的人最好控制，有野心的人最好用。
“好。”他起身，重重拍陆临渊肩膀。手劲很大，炼骨境的力道压得肩骨微痛，像盖戳，“以后跟我混。”
他兴致颇高，行事雷厉风行：“走，二层包间，教你些青狼帮的规矩。明日辰时，西街口据点报到。”
说罢，拉着陆临渊便走。
陆临渊**发麻的右臂，嘴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下马威太多了。
有必要吗？
未时，醉香楼门口。陆临渊面色通红，目送栓子架着喝醉的赵奎远去。
人影消失，他才弹了弹衣角，眼神清明如常，哪有一丝醉意。
返回后院，他将赵奎醉后吐出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青狼帮据点在西城街，管辖西城街与东市街一半地盘。**赵铁山独揽大权，设副**两名、香主五位、头目若干。其中一个副**还是赵铁山亲弟弟，所以**做事独断专行，底下人**上下颇有怨言。
颇有怨言。
陆临渊记下这四个字。
“林哥，院子打扫完了，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
伙计候在一旁。
陆临渊点头：“走吧。”
伙计应声，赶忙跑到前方弯腰带路。
就算不靠掌柜青睐，陆临渊现在也是武者老爷了。原来的嫉妒之情早已被掐灭，举止间只剩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