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纸私藏------------------------------------------。，满朝官员步履匆匆，皆是神色凝重，不敢多做停留。，空旷冷清的金銮大殿只剩宫灯高悬，微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那张鲜红的婚书边角。，字迹工整稚嫩，是少女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写下的终身许诺，刺眼又赤诚。，谁也不敢上前捡拾。、轰动朝野的一幕历历在目，谁敢触碰这张闹尽笑话、又惊动圣驾的婚书？，玄色身影立于殿中。，玉冠端正，周身戾气未散，眉眼依旧是那副冷戾寡淡的模样。，目光沉沉落在那张红帖之上。，他缓步俯身。，动作极轻，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珍重，全然不似对待闹剧之物。，边角微微褶皱，上面还沾着一点浅浅的、属于少女的血色痕迹。，磨破掌心留下的细小印记。，眸色深沉幽暗，翻涌着无人看懂的情绪。：
年幼胡闹……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方才对她说过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指尖攥紧红纸的力道，却泄露了分毫心绪。
他活来二十三年，步步权谋，步步惊心，手中握过兵权、握过奏折、握过**予夺，从未接过这般荒唐、纯粹、滚烫的心意。
荒唐得离谱，却干净得让人心头震颤。
内侍总管小心翼翼上前，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
内侍总管：
首辅大人，车辇已备妥，北狄案卷宗已送至府中。
谢珣随手将那张惹尽风波的婚书对折，动作规整，纳入自己贴身的锦缎内衬，妥帖藏好，不露分毫痕迹。
外人只道他冷面绝情、不屑公主儿戏。
无人知晓，他将少女当众递出的满心欢喜，悄悄私藏于心口。
谢珣：
回府，查案。
谢珣：
传令下去，封锁全城关口，彻查昨夜驿馆出入之人。
话音落，他转身迈步，玄色官袍拂过地面，一身杀伐凛冽，再无半分多余神色。
……
而另一边。
长乐宫。
春风和煦，庭院海棠开得烂漫，满院芬芳，却暖不透殿内少女低落的心情。
赵明月坐在窗边软榻上，乖乖伸出手，让宫女上药包扎。
细嫩白皙的掌心缠着一圈洁白纱布，小小的一道伤口，看着微不足道，却疼得她时不时轻轻蹙眉。
三个哥哥闻讯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满脸心疼、怒意难掩。
大皇子赵景煜快步上前，看着妹妹手上的伤，眉头紧锁。
赵景煜：
明月，今日金銮殿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敢当众向谢珣求亲？
二皇子赵景珩满脸无奈，又心疼又气。
赵景珩：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都在，你当众递婚书，传出去旁人该如何非议你？
三皇子赵景屿蹲在她身前，轻轻吹了吹她包扎好的小手，满眼宠溺。
赵景屿：
是不是谢珣欺负你了？你告诉三哥，三哥替你出气！
四个姐姐也围在一旁，个个满脸担忧，连声劝慰。
太后拄着凤杖缓缓走来，看着自家捧在掌心长大的小孙女，又气又疼，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髻。
太后：
哀家的傻明月，你是堂堂大靖长乐公主，万千宠爱在一身，何等尊贵。谢珣是什么性子？冷心冷情，杀伐狠绝，从无软肋，你怎偏偏看上他？
满朝皆知，状元郎温文尔雅、温润如玉，才是最配她的良人。
谁也不懂，她好好的锦绣良缘不要，偏偏一头撞进冷面权臣的寒冰里。
赵明月垂着长长的眼睫，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小手，轻轻抿唇。
赵明月：
祖母，哥哥姐姐，我没有胡闹。
她抬起头，杏眼清澈又执拗，认认真真开口。
##赵明月
宫宴那日我落水，冰冷湖水里，是他救了我。所有人都只忙着惊慌、趋炎附势，只有他，把唯一的暖意留给了我。
“我知道他冷，知道他狠。”
“可我就是喜欢他。”
全屋之人皆是一默。
众人看着一向娇憨任性、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此刻眼底认真坚定，全然不是一时贪玩胡闹的模样。
太后轻叹一声，终究是疼她，不忍苛责。
太后无奈摇摇头：“罢了，你既心意已定，哀家不逼你。”
“只是明月，前路难行，权臣之路步步荆棘，你若执意，日后受了委屈，无人能替你兜底。”太后闻声劝慰道。
赵明月用力点头，眉眼弯弯，眼底重新亮起细碎星光。
“我不怕委屈，我只要谢珣。”赵明月眼里满是恳求道。
……
夜色渐深，月色入户。
首辅府邸，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书房之内堆满卷宗文案，烛火摇曳，映着男人清冷挺拔的侧影。
谢珣伏案翻看北狄遇害案的所有卷宗，指尖翻页利落寒凉，神情冷峻，心思缜密，字字推敲案情疑点。
夜深人静，四下无声。
处理完所有公务，他停下动作。
静坐片刻，谢珣抬手，缓缓从贴身衣襟内，取出那张鲜红婚书。
烛光落在娟秀稚嫩的字迹上，一笔一画，皆是少女赤诚心意。
他指尖轻轻摩挲纸面，清冷漆黑的眸底，悄然漾开一丝极淡、极浅的温柔。
无人知晓。
这世间杀伐最甚、最冷戾绝情的当朝首辅，
今夜独对孤灯，私藏了小公主一纸滚烫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