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土首战，龙城兽潮------------------------------------------，徐耀正在后院巩固淬体境一重的修为。，三声短一声长，反复循环小型兽潮的信号。龙城在废土上立了上百年，这种警报响过不知多少次，但每次响起的时候，整座城的气氛还是会骤然绷紧。，徐福拄着拐杖快步走进来，面色倒还算沉稳，只是眉心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几分：“少爷，西门外三里，三头淬体境凶兽带了两百多头兽兵，正在往城墙方向推进。家主已经上了城楼。”，随手扯过搭在石凳上的外套：“淬体境几重？两头三重，一头看不准，可能到了四重。”。徐耀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在家族典籍里看过，淬体境凶兽每提升一重，肉身强度和灵气储量都是翻着倍往上涨的。，但那是人，人的肉身跟凶兽比本来就不占优势，更何况四重凶兽的防御力据说连觉醒境初期的异能都未必能破开。“家主那边怎么说？”他往外走。“家主让我拦着你。”徐福跟在他身后，语气没什么波动，“说兽潮不是演武场，你刚觉醒，去了就是送死。那你怎么不拦？”，拐杖点地的节奏慢了一拍：“老奴拦得住吗？”，没回头。，民间的佣兵和冒险者在城墙下临时集结，有人擦刀有人灌药有人往胳膊上绑绷带，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一样。老手们沉默着检查装备，新手们手抖得连刀鞘都按不住。，正好看见他父亲徐震站在城楼最高处，单手撑着垛口，正对着下面的指挥官吼话。徐震是徐家当代家主，王者境中期的修为，气势往那一站，城墙上下的骚动就压下去了大半。“耀儿？你怎么来了？”徐震一眼就扫到了他，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转头瞪向跟在后面的徐福，“福伯，我不是让你”
“爹。”徐耀打断他，走上城楼，站在垛口边往外看了一眼，“我不是来送死的。淬体一重虽然不够看，但总比城下那些不入流的佣兵强。再说了，您不让我上战场，我永远都是淬体一重。”
徐震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拍得徐耀肩膀往下一沉。
“淬体一重，不准出城墙。”徐震收回手，转身走向指挥位，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福伯，看着他。这小子要是少了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老奴明白。”徐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兽潮撞上城墙的那一刻，徐耀才算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小型兽潮”。光是扑过来的那股气势就足够让新兵两腿发软。
城防军的灵能炮率先开火，蓝色的能量弹在兽群里炸开，几头低级兽兵当场被撕碎。
一头淬体境三重的骨刺豺踩着铁牙鼠的**跃上城墙，后背上的骨刺根根竖起来，像一排标枪，猛地朝最近的城防军士兵射去。
徐耀动了。
他欺身而上的动作毫无预兆，靴底在城砖上踩出一个浅坑，身形一晃就到了骨刺豺侧面。《天道淬体诀》运转到极致，体内的灵气像煮沸了的水在经脉里翻涌，全部灌进右拳。
一拳。
拳头砸在骨刺豺的肋骨上，骨甲炸开，碎骨碴子溅了一地。这头淬体三重的凶兽发出一声惨叫，侧飞出去撞在垛口上，蹬了两下腿就瘫了。
旁边的几个新兵看傻了。
“愣着干嘛？”徐耀甩了甩拳头上的血，弯腰从骨刺豺**上掰下一根骨刺当武器，“看戏呢？”
那几个新兵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堵城墙缺口。
识海里，玄穹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赞许：“不错。《天道淬体诀》虽只入门，但对付这等低阶兽兵已绰绰有余。”
“前辈你醒了？”徐耀心中一喜，手上的动作没停，反手一骨刺捅穿了一头爬上来的铁牙鼠。
“残魂尚未完全恢复，但为你指路还是够的。”玄穹顿了顿，“孩子，这场兽潮背后有东西——你往西边看，烟尘最浓的那片区域，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是秘境入口松动才会产生的异象。”
“秘境入口？”
“对。兽潮不过是秘境松动引发的地脉波动所致，凶兽受惊，才会不顾一切冲击人类城池。真正的机缘在秘境里。等兽潮退了，你出城往那个方向走，吾为你指路。”
“好。”徐耀应得干脆。
他正要把最后一头铁牙鼠踹下城墙，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一个胖子，块头不小，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他正蹲在城墙拐角处，一手按着地面，另一只手朝徐耀竖起一根大拇指。
正是昨天在演武场上被护卫拖走的那个胖子。
“你来干什么？”徐耀皱眉。
打架啊！我虽然是贫民窟出来的，但好歹也是龙城的爷们。兽潮来了总不能蹲家里等着城墙塌吧？”
他说话的时候，一头骨刺豺正好从他身后的垛口翻上来，骨刺直直扎向他的后脑。
徐耀瞳孔一缩，来不及提醒。
但那胖子连头都没回，只是侧了侧脖子，他反手一肘砸在那头骨刺豺的天灵盖上，干脆利落，骨刺豺的脑袋直接被他砸进了胸腔里。
然后他转过头，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低头看了看那头死透了的骨刺豺：“咦？啥时候上来的？我靠，差点被偷袭，谢谢啊兄弟。”
这句“谢谢”是对徐耀说的，但徐耀根本没提醒他。
“你刚才按着地面做什么？”徐耀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胖子眨了眨眼，嘿嘿一笑：“我啊？我能感觉到地面震动。不是我吹，三里之内，什么东西踩在地上，什么方向，大概多重，我都能感知个八九成。
刚才我就是提前发现那玩意儿要上来，才蹲那儿等着它的。”
徐耀多看了他一眼。
淬体境二重的气息，不算强，但这感知能力确实有意思。
“你叫什么？”
“王腾！朋友都叫我王胖子，哎不对，我现在还不算你朋友，那你叫我王腾就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白牙，“昨天演武场我看了，一拳秒淬体三重，我服。你要是愿意收个跑腿的？”
“兽潮退了再说。”徐耀打断他，转头看向城外。
徐耀跳下城墙，踩着满地的凶兽**往西走。
“少爷！”徐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家主说不能出城。”
“我知道。”徐耀脚步没停。
“那少爷还走？”
“福伯，你跟了我一路了。”徐耀回头看了他一眼，“别装了，我爹让你来不就是看着我的？”
徐福沉默了一息，拐杖在碎石地上顿了顿：“那老奴跟着便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西门，踏进了暮色里的废土荒原。在他们身后，王腾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嘴里还嘟囔着“我就看看不说话”，但脚步跟得比谁都紧。
城墙高处，徐震负手而立，看着那个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小，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旁边的副官小声问要不要派人跟上去，他摆了摆手。
“徐福跟着呢。那个老家伙比一队城防军都好使。”
副官不再说话。
而在更远处的城墙上，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静静站着，指尖凝着寒气。
她看着徐耀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