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任务完成------------------------------------------。博远集团总部，六十六层。。秦锦仪抱着三本全德文并购合同，以及一份单独用订书机装订出来的《并购合同校对及修正意见表》，稳步走出了轿厢。，空气中冷硬的金属味道仿佛比中午时更加浓重。，尽管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她经历了堪称极限的高强度脑力压榨，但此刻她的行政部制服依然平整服帖，发丝没有一丝凌乱。，低头确认了一眼手中的文件排列顺序：第一册、第二册、补充协议，最后是那份单独打印的意见表。纸张边缘对齐，没有任何褶皱。随后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用指关节在实木门板上敲了两下。“笃、笃。”，不轻不重。“进。”门内传来周柏越低沉冷冽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漠然。，下午两点的阳光直射在***的钢铁碑林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但总裁办公室内的光线却被智能遮阳系统精准地过滤到了最舒适的照度。。他脸上的银**蓝光眼镜没有摘下，右手握着那支万宝龙签字笔，左手正翻看着一份新的季度财务报表。听见开门声，他的目光从显示器上移开，落向推门而入的秦锦仪。。动作利落地将怀里的三本文件按照顺序，整齐地码放在周柏越左手边的待处理区域。，她将那份用长尾夹别好的A4纸打印件，轻轻放置在最上方。“周总，这是并购合同的校对版，以及所有的修正意见表。”秦锦仪的声音清脆平稳，带着一种笃定的干练。，看了一眼表盘。。距离他给出的两点钟底线，还有四分钟。
他没有看秦锦仪，也没有给出任何评价，只是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份《并购合同校对及修正意见表》。
****，排版干净，一目了然。
表格被清晰地分为了四列：原条款所在卷宗及页码行数、德文原句摘录、存在的法理漏洞或语法歧义分析、以及修正后的标准德文表述。在某些关键的修改建议旁，秦锦仪还细致地用了红**色铅笔做了不同级别的风险标注。红色代表直接的财务损失或致命的法律风险，蓝色代表潜在的业务扯皮隐患。
周柏越的目光落在表格的第一行。
正是中午秦锦仪口头指出的关于**豁免的条款漏洞。表格里不仅给出了修改方案，还在备注栏里清晰地引用了慕尼黑高等**的最新判决书原文节选，作为不可辩驳的法理支撑。
严丝合缝，无可挑剔。
周柏越的视线继续向下扫去。办公室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只剩下纸张偶尔被翻动时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以及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运转声。
秦锦仪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一步远的地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仪态端庄得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塑。她对自己交出的答卷有着绝对的自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周柏越翻到第二页的中间部分时，他的目光微微一顿。他握着签字笔的手指收紧，笔尖在那一行红色的标注上悬停。
他抬起眼帘，目光透过镜片直视秦锦仪。
“第二册，第五十八页，关于劳工解雇补偿的计算基数。”周柏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不带任何情绪，“你为什么把季度奖金部分剔除了，并且强制加注了工会干预条款？”
这是一个极具针对性的反问，也是一个并不友好的试探。
秦锦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迟疑，语速平稳而清晰地给出了答案：“因为根据巴伐利亚州最新的劳工保**实施细则，如果被**方在过去三个财年内存在任何形式的集体降薪记录，那么在并购后的裁员补偿中，季度奖金不能计**规补偿基数，否则将面临德国总工会的反向诉讼。”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直视周柏越，给出了致命一击：“韦伯重工去年为了粉饰财报，全员降薪百分之五。如果不加注这条限制条款，这笔隐形的劳工补偿金漏洞，将高达八百万欧元。这是我方完全没有义务承担的沉没成本。”
周柏越看着她，眼睛里冷漠的底色正在迅速褪去。
八百万欧元。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而这个隐藏在浩如烟海的德文条款中的地雷，被眼前这个穿着基础行政部制服的女人，在短短两个小时内精准地挖了出来，并拆除了引信。
他低下头，继续翻看剩下的意见表。三页纸，密密麻麻，不仅修正了四处常识性的法律术语翻译错误，更是精准狙击了七处潜在隐患，以及三处一旦上了谈判桌就会直接导致博远集团陷入巨大被动的致命伤。这份表格的含金量，比法务部拿百万年薪的主理律师熬了三个通宵交出来的草案，高出不知多少倍。
直到周柏越看完了最后一个标点符号。
他将修正意见表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声。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重新落在秦锦仪的身上。
“这份校对版，没有任何问题。”周柏越的声音依然低沉，他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你的德语和法理逻辑非常严谨。这是一份极高水准的商业防御反击方案。你的业务能力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