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入老鸦岭------------------------------------------，弄到单子上最后、也是最难搞到的那样东西。，两侧歪斜的铁皮屋紧闭，只有零星窗户透着油灯昏黄的光。地面坑洼积着发臭的污水。空气里混着煤烟、腐烂食物和**物的厚重气味。，空气里的煤烟味混进了一股劣质油脂加热的焦糊味，还有金属切割的尖锐声响，像钝锯在锯生铁。“蟑螂窝”到了。。厂棚用锈蚀的铁皮和木梁勉强撑着。厂棚里用铁皮隔出十几个摊位。。，裹着一件油光发亮的皮围裙，正蹲在地上打磨一根金属管。“老鬼。”，多层镜片后的小眼睛眯起来。“哟，小雷恩。赫尔曼那老东西又喝断片了？不是。”雷恩递过清单。，就着灯光打量雷恩的脸。“下矿的活。”他转身钻进隔间，半分钟后出来，手里抓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五十年前的老古董。晶体共鸣式。”老鬼把盒子放在摊位上，“测天然矿脉够用，要是遇到高能量源……指针可能会打飞。能测多深？五十米内还行。超过一百米，数据就糊了。”老鬼说，“附带两节替换用的灵能水晶——旧货。多少？”
“一百二，不还价。”
雷恩掏出巴克的皮袋，数出钱。“加上清单上其他的，一起算。”
老鬼转身配货。塞进背包：煤油罐、压缩干粮、绷带消毒水、水壶、镁光火炬。最后把探测器和两节淡蓝色水晶塞进夹层。
“东西齐了。”老鬼把背包推过来。
雷恩检查一遍，背上背包。
“小心点。”老鬼在他身后说，声音低了，“老鸦岭那地方……最近不太平。有拾荒的说听见底下有怪声，像大齿轮卡住了，又像喘气。”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半个月。去了三波人。一波没回来。一波回来了一个，疯了。”老鬼弹了弹烟灰，“活着回来。”
雷恩没回头，走出厂棚。
回到家已过半夜。他推开修理铺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后屋门缝下透出极微弱的光。
他走到工作台前，放下背包。从暗格里拿出铁皮**，打开，拿出赫尔曼的欠条。他看了很久，只抽出那张地下诊所的欠条，折好，塞进背包最里层。
做完这些，他坐在高脚凳上，闭上眼睛。
就这么坐到了天亮。
窗外泛起鱼肚白时，后屋的鼾声停了。一阵窸窣，然后是干咳。赫尔曼跌跌撞撞推门出来，眼睛布满血丝。
他看见雷恩，还有工作台上的背包。
“你真要去？”
“六点，废车站。”
赫尔曼走过来，盯着背包。他伸手，手指颤抖着碰了碰帆布。
“那地方……频率不对。三十年前就不对了。”
“什么频率？”
赫尔曼没回答。他转身，在抽屉深处摸索，摸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图纸。摊开，是手工绘制的矿坑剖面图。
“三号坑，主巷道进去，三百米后分岔。”他的机械手指在图纸上移动，“左边通往旧矿区，三十年前塌了。右边是通风井和辅助巷道。”
手指停在图纸一处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
“这里，当年坍塌前三天，监测站记录到异常能量读数。很微弱，但持续。然后就开始塌方。从里向外塌。”
“官方报告说是支护结构老化。”
“支护结构是我设计的。”赫尔曼的声音很冷，“用的当时最好的合金。三十年就塌，除非……”
他停住，摇头。收起图纸，从墙角旧木箱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递给雷恩。
“是什么？”
“共振阻尼器。如果遇到持续性的低频振动——按中央的按钮，它能发出反向波动，抵消一部分。持续时间大概三十秒。只有一次。”
雷恩把阻尼器塞进背包侧袋。
“谢了。”
赫尔曼盯着他，嘴唇动了动。
“活着。”
雷恩点头。背上背包，推开铺子门。
清晨的冷空气灌进来。他没回头，关上门。
废车站在城邦北面的边缘地带，是一片堆满报废蒸汽机车和车厢的露天垃圾场。
雷恩赶到时，天刚蒙蒙亮。
车站废墟中央的空地上，停着那辆改装的重型蒸汽卡车。几个人正在往车里装东西。
巴克站在车头旁，看地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准时。东西带了？”
雷恩拍了拍背包。
“上车。”
雷恩爬上卡车货厢。莉娜第一个跟上来，选了最靠里的角落坐下。接着是老猫，他掏出小酒壶抿了一口。然后是卡尔和布里克。最后是铁拳，他坐在雷恩对面，把三联装枪管横在腿上，闭上眼睛。
巴克拉上车门。
“路程三个小时。”巴克说，“目标：震颤银矿石。酬金五万，按贡献分配。”
他指向雷恩。“雷恩，机械师，负责引路、识别结构和陷阱。”又指其他人，“老猫，工兵。莉娜，侦察。卡尔、布里克，火力。铁拳，重火力。”
“莉娜。”
莉娜掏出地图展开。“三号坑主入口已经塌了。我找到一个次级入口。”她手指一点，“通风井的维护通道。下去后是运输巷道，应该能通往主矿区。”
巴克看向雷恩。
“运输巷道连接主矿区西侧储料仓。”雷恩回忆图纸，“储料仓有两条通道，一条通往主矿脉，另一条通往设备维修间。如果还有残留矿石，可能在维修间附近的储藏室。”
“有把握？”
“没有。但这是最合理的路线。”
“按这个走。”巴克拍板。
三小时后，卡车停下。
他们停在了一片山坡下的空地。前方是荒芜的山丘，远处是老鸦岭的山脊。
空气带着硫磺味。
“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莉娜递给雷恩岩钉和绳索。“次级入口需要攀爬。二十米。”
巴克走到雷恩面前。“探测器，现在能测到什么？”
雷恩拿出探测器，拉开探测杆，打开电源。指针停在刻度“15”附近。
“目前正常。”
“出发。”
莉娜带头，钻进灌木丛。走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岩壁。
她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不到一米宽的裂缝。
“就是这里。裂缝大约二十米深，到底部是通风井井壁。井壁上有检修口。”
她先钻进去。雷恩第二个，打开蒸汽灯。
裂缝内部狭窄，岩壁湿滑。大约十分钟后，他踩到了实地。
莉娜撬开了通风井检修口的栅栏。
“井深约五十米。有生锈的爬梯。很多踏脚断了，小心。”
她钻进去。雷恩跟上。
里面是垂直竖井。一道铁制爬梯向下延伸。
两人开始向下爬。五十米深度，爬了二十分钟。
雷恩踩到井底的水泥平台。平台连接着一条低矮的拱形矿道。拱顶木梁很多断裂。地面铺着生锈的窄轨铁轨。
空气沉闷，有硫磺味。
莉娜蹲在矿道入口，拿出罗盘和地图。其他人陆续下来。
“运输巷道，向西延伸大约四百米到储料仓。支护情况很差。”
雷恩拿出探测器。指针停在“18”附近。
“能量读数正常。”
“走。”
莉娜打头，钻进矿道。走了大约一百米，矿道变宽。前方出现岔路。
莉娜停住，对照地图。
“左边是通往副矿脉的支路，废弃了。右边主路继续通往储料仓。”
就在这时，雷恩手里的探测器指针猛地一跳。
从“18”跳到“25”，又缓缓落回“22”。
他停住，举手。
所有人静止。
“右侧矿道深处，有轻微能量波动。”
“天然矿脉？”
“读数跳得太快。不像。”
他把探测杆指向左侧支路。指针停在“17”，稳定。
“左侧正常。”
巴克思考了几秒。
“走左侧。绕开。”
队伍转向左侧支路。
这条支路更狭窄，支护更差。老猫走得很慢，不时敲击岩壁。
雷恩的探测器指针一直稳定在低位。
但越往前走，空气里的硫磺味越重。还多了一丝臭氧味。
“停一下。”
雷恩盯着探测器。指针在“16”和“17”之间轻微摆动，频率很规律。
“有周期性波动。在前面。”
巴克拔出**。
继续前进，脚步放轻。
前方二十米处，豁然开朗。
蒸汽灯光照出一个较大的洞窟。地面堆着碎石，还有——
几台严重锈蚀的机械残骸。
那些残骸外形古怪。一台像多节蜈蚣，一台像蜘蛛，一台像金属脊椎骨。所有残骸都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和锈蚀。
“这是什么鬼东西？”卡尔嘟囔。
“古董。”老猫蹲下，敲了敲蜘蛛的腿。
雷恩走近蜈蚣残骸。他伸手想拂去积尘——
胸口突然传来一股温热。
魂核在微微发热。他后退一步，发热感减弱。
“雷恩？”巴克注意到。
“没事。这些机器……很怪。”
莉娜在洞窟里转了一圈。“另一头有条继续向下的坡道，能绕回主路。”
“尽快穿过。别碰。”
队伍横穿洞窟。雷恩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胸口，魂核又微微热了一下。
坡道很陡，向下延伸。走了大约十分钟，坡道尽头，黑暗深处，出现了一点蓝光。
像呼吸一样，缓慢明灭。
所有人停下，关灯。
莉娜匍匐向前探查，几分钟后回来。
“前方是一个更大的洞室。蓝光在中央的一个金属平台上。平台有纹路。有很多古代机械残骸，更完整。它们围着中央平台。绕不开，必须穿过。”
巴克看向雷恩。
雷恩打开探测器。指针猛**颤，疯狂向右摆动，撞到限位器上。读数爆表。
“能量读数超高。是刚才波动源。”
“危险？”
“不知道。可能是大型能量源，或者……还在运转的东西。”
“全员警戒。快速通过。不触摸任何东西。走。”
蒸汽灯重新打开，调低亮度。
队伍缓缓进入洞室。
洞室巨大。中央，一座暗银色金属平台矗立，表面布满复杂纹路。
平台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
晶体内部，液体般的蓝光缓缓流淌、旋转。它缓缓自转，带动空气泛起涟漪。
雷恩手里的探测器指针卡死在最右侧。
胸口的魂核，此刻烫得像烙铁。热流冲进大脑，带来短暂眩晕。眼前闪过破碎幻影。
他咬紧牙，压住幻象。
洞室四周，散落着更多、更完整的古代机械残骸。所有残骸都围绕着中央晶体。
“别停。走！”
队伍加速，贴边向出口移动。
雷恩的目光无法从晶体上移开。魂核深处传来强烈的吸引力，拉扯着他……
一只手铁钳般抓住他的胳膊。
是巴克。
“清醒点！”
雷恩猛地回过神，冷汗湿透后背。
队伍接近出口。
就在这时——
洞室里响起一阵尖锐的、金属齿轮错位摩擦的尖啸声！
来自侧方那台“蝎子”残骸。
它尾部尖刺抬起，关节咔嚓作响。躯壳上的蓝色晶体，逐一亮起。
“激活了！”莉娜大喊。
蝎子头部镜头，骤然亮起猩红光芒！
“开火！”
巴克率先开枪。**击中蝎子，火花四溅。
卡尔和布里克的霰弹齐射。
铁拳的重型枪管开始旋转。穿甲弹连续击中蝎子。
蝎子向后踉跄，随即加速冲来！
“散开！”
队伍分散。雷恩扑向碎石堆。蝎子尾巴尖刺扎进他身侧地面，碎石飞溅。
铁拳调转枪口，对准蝎子前腿关节。穿甲弹撕开关节缝隙。
蝎子转向铁拳。**装甲滑开，露出炮口。蓝白电光凝聚。
“能量武器！”雷恩大喊。
铁拳向侧面翻滚。炮**出一道刺眼的电弧束！地面岩石熔化。
巴克冲上前，**怼进炮口，连开三枪！炮口内部迸出电弧黑烟。
就在这时，洞室更深处，传来更多金属摩擦声和能量嗡鸣。
雷恩回头。
不止一台。
四周那些残骸，头部镜头陆续亮起猩红光芒。数十台古代防卫机械，正在逐一苏醒。
“撤退！沿原路退回去！”
队伍回撤，边打边退。
他们冲回坡道口。
就在这时——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坡道深处传来！
通道被巨石完全堵塞。
“另一头出口！”布里克指向对面。
但那边，已有十几台机械围拢过来。
他们被困住了。
“给我十秒钟。我需要靠**台。”雷恩看向巴克。
“它们不靠**台。可能是安全区。而且——”他扯开衣领，露出发光的魂核，“这东西对晶体有反应！也许能干扰它们！”
“掩护他！”
雷恩冲向中央平台，冲上平台，站在晶体下方。
他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平台纹路上。魂核的热流顺着手臂注入指尖。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关于“协议”、“权限”、“频率覆写”的碎片被激活。
他扯出魂核，用尽全力，将发光的金属块按在平台纹路中央！
魂核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光芒注入所有沟槽纹路！
中央晶体旋转变慢，内部蓝光紊乱。
所有机械守卫，动作齐齐一滞。猩红镜头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嗡鸣声、摩擦声，迅速平息。
所有机械守卫，僵在原地，镜头光芒熄灭。
死寂。
雷恩瘫坐在平台上，大口喘气。魂核光芒暗淡。
“你……做了什么？”布里克声音干涩。
“让它们……睡回去了。”
巴克走过来，盯着魂核。
“这颗石头，就是你在矿坑里找到的？”
“……是。”
“回去再说。先找路出去。”
老猫检查塌方的坡道。“炸得很彻底。清理要几个小时，可能二次坍塌。”
“试试另一头出口。”
队伍小心绕过沉寂的机械，走向对面通道。
走了一百多米，前方出现向上倾斜的坡道，尽头有天光透下。
“是出口！”
他们爬出洞口。
外面是山坡。远处是停车空地。
“出来了……”卡尔坐在地上喘气。
巴克看怀表。“下午三点。我们在下面待了将近七小时。”他看向雷恩，“矿石呢？”
雷恩一愣。
“应该还在设备维修间附近。但现在塌方堵了主路……”
“不需要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侧上方的树林里传来。
所有人瞬间弹起，枪口齐指。
树林里走出四个人。都穿着深灰色制服。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身后三人端着突击**。
“自我介绍一下。”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雷恩紧握的魂核上。
“克劳德。铁幕公司，特别安全事务办公室。”
“有些问题，想请几位回去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