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怕碰到他脸上的伤。
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终于从天花板移到了我的脸上。
我们对视着。
良久，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疼。”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差点就决堤了。
三年来，无论我怎么问他。
“子昂，难受吗？”
“子昂，哪里不舒服？”
他都只是摇头，或者沉默。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告诉我他的感受。
他说，疼。
我强忍着泪意，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妈妈知道。”
“妈妈去给你拿冰袋敷一下，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头转开。
他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快步走到客厅，打开冰箱，用毛巾包了冰块，又匆匆跑回来。
我小心翼翼地把冰袋敷在他红肿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轻轻颤抖了一下。
“妈妈。”
他又叫了我一声。
“嗯，妈妈在。”
“他们……走了吗？”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确定。
“走了。”
我肯定地回答他。
“以后，他们都不会再来了。”
“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人。”
子昂的眼睛里，似乎有水光闪过。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里。
我的心揪成一团。
我握住他冰凉的手，把他的手贴在我的脸上。
“子昂，别怕。”
“从今天起，妈妈会变得很强大。”
“强大到可以为你挡住所有的风雨。”
“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欺负你。”
“我保证。”
他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却微微收紧，轻轻地回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那一晚，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我就守在子昂的床边，握着他的手。
后半夜，他终于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这是三年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一半。
天亮时，我拿出手机，给王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王律师，对方以抚养权威胁我，我该怎么做？”
几乎是秒回。
“许女士，别担心。对方的威胁毫无根据。这三年来，您为孩子治病付出的时间、金钱和精力，以及对方的长期缺位和不作为，都是最有利的证据。法律会支持您这位真正爱孩子的母亲。”
“另外，请尽快带孩子去医院做伤情鉴定，并保留好所有就诊记录和票据。这些都是反击的武器。”
看着王律师的回复，我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武器。
是的。
从今天起，我要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我和我的儿子。
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只觉得一场新的战斗，已经拉开了序幕。
05
把周立军和**赶出家门，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钱春花那样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搅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
周立军那个懦弱又自私的男人，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上午，我的手机就成了**。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我妈。
电话一接通，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许静！你是不是疯了！我听立军说，你把他和婆婆都赶出去了？”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一个做儿媳的，怎么能把婆婆赶出门！”
“立军说你还打了**，要闹着离婚，还要告他们？你书读到哪里去了！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
我**声音又急又气，充满了对我的不理解和指责。
我没有跟她争吵。
我只是平静地听着。
等她一口气说完了，我才淡淡地开口。
“妈，他说我打**，你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妈了解我的性格，从小到大，我连跟**声说话都很少，更别提动手**了。
“那……那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语气软了下来。
“妈，钱春花当着周立军的面，打了子昂一个耳光。”
“她说子昂是装病，是矫情。”
“周立军就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我现在要带子昂去医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