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也跟着点头："就是，嫂子能给两万已经很厚道了。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个情况，换别人家，直接让你走都是轻的。"
陈雪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搭了一腔："嫂子，你就别让我妈为难了，签了吧，大家都轻松。"
她的脸还是那种不健康的白，但说话的语气很轻快，像是在讨论一件和她完全无关的事。
我站在玄关的位置，手里还拎着出门时带的布袋。
布袋里装着李律师给我的那份文件清单。
我把布袋放到鞋柜上。
"好，我签。"
婆婆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小晓，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我翻开看了一眼。
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弃一切权益。
末尾有一行小字：女方确认身体健康状况不佳，自愿放弃婚内共同财产的分配权。
他们连这种话都写了进去。
"妈，我明天签。今天太晚了，我想回屋休息一下。"
婆婆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还是忍住了："行，那你早点休息。"
我关上卧室门，掏出手机，给李律师发了这份协议的照片。
李律师十分钟后回了消息："这份协议在法律上有很多漏洞，但你不要跟她们说。让她们以为这份协议有效。我这边的准备工作后天能完成，你后天再签。"
"好。"
"银行那边的手续我已经帮你问了。你明天上午拿***去一趟，把联名账户里的钱转出来。"
"钱转到哪？"
"转到我帮你新开的个人账户里。你婆家不知道这个账户的存在。"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陈雪的房间里，又传来那种压抑的干呕声。
断断续续持续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去敲她的门。
婆婆在客厅送走亲戚，大声计划着房子重新装修的事。
"等小晓搬走了，她那间房打通，给雪雪做个衣帽间正好。"
签字那天是个阴天。
婆婆一大早就让陈志远去民政局打听了流程。
陈志远回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苏曼。
苏曼穿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站在门口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的意思很清楚。
她来看我签字。
婆婆把协议书铺在餐桌上，递给我一支笔。
陈志远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看我。
陈雪靠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毯子，精神不太好但还是撑着出来看。
苏曼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我泡的茶。
四个人，四个方向，把我围在中间。
婆婆拍了拍桌面："签吧，签完了大家都利索。"
我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婆婆凑了过来，生怕我反悔。
苏曼也往前走了一步，伸长脖子看。
我落了笔。
名字写完的那一秒，婆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把将协议书抽走，像怕我反悔一样迅速塞进了文件袋。
"好了好了，这下清净了。"
她转头看着苏曼，笑得合不拢嘴："小苏啊，等手续办完了，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搬过来？"
苏曼轻声说："妈，不急，等志远把证领了再说。"
婆婆拉着她的手就往沙发走："哎呀你就别客气了，来来来坐这，等会儿妈带你去量窗帘。"
没有人看我。
我拎起准备好的行李箱，走到门口。
换鞋的时候，陈雪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嫂子，你走了啊？"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窝在毯子里，脸色灰白，但嘴角翘着，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嫂子，你别怨我们。你这个情况，留在这也是拖累。出去了自己安安静静的，说不定心态好了病还能好起来呢。"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没有歉意，只有庆幸。
庆幸走的人是我，不是她。
我拉开门。
"雪雪，保重身体。"
我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这四个字的重量，她要在不久之后才会知道。
门在身后关上。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签完了。她们手里那份协议，是我改过签名日期的那份。"
"联名账户呢？"
"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