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顾砚廷把康苗苗从边缘拉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她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衬衫，哭得梨花带雨，「砚廷哥，我真的好怕……微姐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顾砚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往常这个时候，沈知微早就追上来了。

她会红着眼眶，倔强地站在不远处，等着他去哄。

可是今天，天台的门一直紧闭着，没有任何人推开。

顾砚廷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他锁走沈知微的手机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行了，别哭了。」

他推开康苗苗，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还在抢救，她估计走不开。我下去看看。」

康苗苗眼神一闪，连忙拉住他的衣角。

「砚廷哥，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给姜阿姨道个歉。」

顾砚廷没有拒绝，带着她快步走下楼梯。

当他们回到抢救室门外时，走廊里空空荡荡。

顾砚廷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护士站，敲了敲桌子。

「刚才在这里抢救的姜阿姨呢？她女儿去哪了？」

护士抬起头，眼神复杂。

「姜阿姨半个小时前已经宣告死亡了。」

「沈小姐办完手续就走了。」

顾砚廷的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怎么会死了？

他明明问过医生，姜阿姨的病情虽然反复，但只要抢救及时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可能！」

顾砚廷猛地拔高了音量，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她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护士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因为错过了抢救时间，加上没有及时缴纳费用……」

护士的话精准的捅进顾砚廷的心窝。

是他拿走了沈知微的手机。

是他拦着她不让她交钱。

是他亲手断送了姜阿姨的生机。

顾砚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

康苗苗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柔声安慰。

「砚廷哥，你别太自责了。姜阿姨病了那么久，这也算是解脱了……」

「闭嘴！」

顾砚廷猛的甩开她的手，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谁让你说话的！」

康苗苗被吼得浑身一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砚廷没有再看她一眼，疯了一样朝着***的方向跑去。

可是***里只有冰冷的铁床，根本没有沈知微的影子。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沈知微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在耳边回荡。

顾砚廷冲出医院，开车一路狂飙回了他们同居的别墅。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漆黑一片，十分死寂。

他直接冲进卧室。

「知微！沈知微！」

没有回音。

他打开灯，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了原地。

卧室里一切如常，连床单都没有一丝褶皱。

可是，属于沈知微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衣柜里空了一半，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不见了。

他们七周年的纪念相册，也被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

顾砚廷颤抖着手翻开相册。

每一张合照上，他的脸都被人用红色的马克笔重重的涂抹掉。

力透纸背，带着滔天的恨意。

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条。

上面只有沈知微清秀的字迹。

顾砚廷，你欠我爸一条命，现在又欠了我妈一条命。

当年我爸给你的那笔钱，我会一分不少地亲自拿回来。

顾砚廷死死捏着那张纸条，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沈知微现在孤身一人，能拿什么跟他斗？

他颓然地靠在床沿上，痛苦地捂住脸。

他只是想逼她低头，从没想过真的要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