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身家罚，换她满心偏护------------------------------------------，洗不掉庭院里凝滞的沉冷。，可这座执掌黑白两道的顶级世家，从未有过嫡女被掳的屈辱。。，今日是苏清沅的十三岁生辰宴，守卫森严、眼线遍布九城，寻常匪徒根本近不了苏家半步。，蹊跷得离谱。、追责下人，唯有刚刚护着女主平安归来的陆沉渊，默默站在大堂中央，身形单薄，一身湿透的白衣，狼狈却挺拔。，面色冷峻，眉眼间满是杀伐戾气。“清沅自幼贴身护卫无数，为何偏偏今日遇险？”，压得满堂鸦雀无声，“宴会上所有下人、护卫皆在岗，唯独你，陆沉渊，擅离岗位，行踪不明。”，直指要害。，齐刷刷落在那个寄人篱下的少年身上。，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是这场祸事里，唯一的破绽，也是最完美的替罪羊。，带着嘲讽、质疑与漠然的打量。，是他看护不力，才险些害死苏家唯一的嫡脉。，手腕上的红痕依旧刺眼。
她站在一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小小身躯挡在陆沉渊身前，声音清亮又坚定：“爷爷，不关他的事！”
“是我偷偷离席，想去后山散心，沉渊哥是特意跑来救我的，他没有错！”
经历过一场绝境绑架，此刻的她满心都是方才仓库里的温柔救赎。
在所有人都困在宴会浮华、无人寻她的时候，是陆沉渊孤身闯险地，将狼狈无助的她从黑暗里捞了出来。
于她而言，陆沉渊是恩人，是唯一的依靠。
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怪罪他半分。
老爷子看着护犊子的嫡孙女，眼底怒意未消，语气却沉了几分：“清沅，你太心软。他年长你两岁，本就该时刻护你周全。你出事，他便是失职。”
苏家规矩森严，黑白两道的家业，靠的从来不是心软和善。
失职者，必受重罚。
家法棍，专治府中上下所有疏漏罪责，从无例外。
苏清沅瞬间慌了，小手紧紧攥住陆沉渊的衣袖，急切道：“爷爷！是我的错，我不怪他，求求您别罚他！”
她眼底的慌张与维护，真切滚烫，毫无半分虚假。
身侧的少年垂着眼，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算计与阴翳，只留下一片温顺乖巧。
没人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几不**的轻轻蜷了蜷。
目的，成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无罪一身轻。
他要的，是苏清沅独一无二的愧疚、偏爱、与死心塌地的信任。
是让这束高高在上的天光，从此心甘情愿，为他低头。
陆沉渊抬眸，温润的嗓音平静无波，主动上前一步，将身后护着他的小女孩轻轻护回身后，躬身俯首，姿态谦卑又隐忍。
“老爷子说得对。”
“是我看护不力，未能护住小姐，险些酿成大祸，罪责在我，甘愿领受苏家所有家罚。”
他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丝委屈，坦然揽下所有罪责。
明明这场惊天绑架，是他亲手布下的局。
明明那些凶徒，是他暗中安排、悄然遣散。
可他偏要以最无辜、最隐忍的姿态，承受本该无中生有的惩罚。
以一身伤痕，做一场最完美的戏。
老爷子见状，眼底怒意稍缓，却依旧冷声道：“苏家二十棍家法，杖责脊背，即刻行刑。”
二十棍家法，针对成年壮汉尚且皮开肉绽，更何况是身形清瘦、尚未长开的十五岁少年。
苏清沅脸色瞬间惨白。
她冲过去拉住陆沉渊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不要！沉渊哥，我不让你受罚！”
陆沉渊低头，看向眼前泪眼朦胧、满心都是他的小姑娘。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病态的满足。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温柔依旧，语气轻得像晚风：“没事的，清沅。”
“是我该受的。”
“只要你平安，就够了。”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十三岁少女所有防线。
她看着他平静隐忍的眉眼，看着他甘愿为自己受罚的模样，心口又酸又涩，愧疚与依赖缠缠绕绕，牢牢扎根心底。
原来他这么好。
明明是她任性闯祸，最后却要他替她受过，默默承受所有苦楚。
行刑很快开始。
庭院青石上，少年俯身趴下，脊背挺直，没有半分躲闪求饶。
沉闷的棍声，一声声砸落，骨骼震颤的声响清晰可怖。
一棍，皮肉红肿。
五棍，衣衫渗血。
十棍，血色浸透素白衣料，晕开**刺目的猩红。
少年脊背紧绷，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苍白的唇瓣死死抿紧，全程一声不吭，不喊疼、不喊冤、不求饶。
唯有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了极致的痛楚。
苏清沅站在不远处，死死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攥紧拳头，看着那一幕幕酷刑，心如刀绞。
每落下一棍，她对陆沉渊的愧疚就深一分，信任就固一分，偏爱就多一分。
周围所有下人冷眼旁观，无人同情这个寄人篱下的少年。
唯有她，疼他、惜他、愧他。
二十棍结束，满地血色斑驳。
陆沉渊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起身，脊背挺直如初，只是脸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后背的伤口狰狞可怖。
他第一时间没有顾着自己的伤势，而是艰难转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小姑娘。
忍着刺骨剧痛，他扯出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轻声安抚：
“别哭，清沅，我没事。”
“以后，我会更尽心护你，再也不让你涉险。”
这一刻。
十三岁的苏清沅，彻底沦陷。
她不管所有人的冷眼、所有的质疑，冲上前，小心翼翼地不敢碰他的伤口，只红着眼哽咽：“沉渊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辈子，她要加倍对他好，护着这个为她遍体鳞伤的少年。
她以为，这是双向的温柔与守护。
却不知，庭院血色斑驳里，少年温柔笑意的背后，是深入骨髓的算计与偏执。
这场痛彻骨血的家罚，是他送给自己的**。
用一身伤痕，换她六年毫无保留的真心。
用一场自苦的戏，锁住她十五年沉沦的宿命。
雨停风歇，天光微亮。
陆沉渊垂眸望着眼前满眼愧疚、满心依赖的小姑娘。
眼底温柔散尽，只剩一片沉沉幽暗。
苏清沅。
你看。
全世界都弃我、轻我、辱我。
唯独你，心疼我、护我、信我。
那你这辈子。
就只能是我的。
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