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晚棠被审问------------------------------------------，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额角的血早已凝固，化作一道暗红的痕迹，从鬓边蜿蜒至下巴，又滴落在衣襟上。，只是仰头望着他，声音沙哑：“随您处置，打也好，罚也罢……只求让我留在您这儿一日，给我一条活路。”，也未开口。，映在萧沉舟的脸上，半明半暗。，情绪难辨，唯有冷光静静盯着她。，手指藏在袖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不能低头，也不能退缩，这一关若过不去，明日便无生路。“所以，”他终于出声，嗓音低沉，“你是承认了？你不是走错路，是故意闯进来的？奴婢没说错。”，唇瓣干裂也不退让，“偏院加了两班巡夜，谢主母的人四处搜我，若被抓住，不死也残，您这儿最不怕人擅入，我才来了。呵。”，忽然抬手拽住林晚棠胳膊，将她猛地拉起。，险些跌倒，勉强站稳时膝盖发软，头脑一阵眩晕，伤口仍在渗血，体力早已耗尽，全凭一口气撑着。，更不敢倒下。，往前一步，挡住了灯光，整个人如山岳压来。
“你说你是逃命？”他目光冰冷，“连下三日雨，走廊可避，柴房能藏，偏院那么多去处，你偏偏钻到本王床下？”
林晚棠垂眸，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鞋尖，声音微哑：“奴婢……不知。”
“不知？”他语气骤沉，“一个通房婢女，胆敢擅闯摄政王居所，还能藏得如此精准？你不说是逃，倒像是算准了我会回来。”
林晚棠猛然抬头，眼中含惧，却未避开他的视线：“奴婢不敢指望您信，只求……别把我交给谢主母。”
屋内一时寂静。
萧沉舟久久注视着林晚棠，不动如铁，外头风势渐弱，雨声也小了，只剩屋檐滴水，一下一下敲在青砖上，烛影摇曳，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不清。
林晚棠挺直脊背站着，哪怕双腿颤抖也不肯弯。
萧沉舟知道林晚棠在强撑，也知道她怕，可她就是不肯认。
不认她是冲他而来，不认她有所图谋，不认她是冒险——她只说她是逃。
“那你现在想怎样？”，萧沉舟忽然问，语气温冷。
林晚棠呼吸一滞。
这话不对。
审完了不该问自己想如何，更不该听自己回答。
他是摄政王，一句话便可定自己生死，何须多此一问？
林晚棠在赌。
赌萧沉舟心存疑虑，尚未决断；赌萧沉舟想看清自己有多狠；赌萧沉舟还需时间，确认自己是否为谢婉蓉所派。
林晚棠缓缓抬头，眼底泛起水光，似惧似求：“随您处置，只要不送我回去，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他重复一遍，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那你说，本王该拿你如何？打三十板？关地牢？还是直接扔出去，交给谢婉蓉的人？”
林晚棠未退。
反而上前半步，离他更近了些，声音轻而稳：“若您这么做，我死前也会喊一句，昨夜是谁放我进来的？今日又是谁见我藏在此处，却默不作声？”
萧沉舟眼神骤冷。
林晚棠知道自己已越界。
但自己必须越界。
自己不能只是一个任人践踏的婢女，否则他永远不会正眼看自己。她要让萧沉舟明白，她不是疯子，而是手中尚有**之人。
哪怕那**，仅是他方才的沉默。
“你威胁本王？”萧沉舟声音压低，似从齿缝挤出。
“奴婢不敢。”
林晚棠立刻低头，肩头微颤，仿佛被吓住，“我只是……想活命。”
萧沉舟盯着林晚棠，目光如刀，一层层剥开林晚棠的伪装。
林晚棠咬着唇，面色苍白，唇上留下一道浅痕。
林晚棠未哭，也未求饶，就那么站着，等萧沉舟裁决。
时间仿佛凝滞。
良久，萧沉舟忽然松手，转身走向桌边，拿起药碗看了一眼，重重放下。
“孙嬷嬷送来的药，是堕胎用的。”
萧沉舟背对林晚棠，语气毫无波澜，“你真不知？”
林晚棠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不能慌。
甚至不能显出惊诧，原主的事她知晓，但自己如今的身份，还不能知道。
“奴婢……只听说主母要抓我，说我坏了规矩。”
林晚棠声音发颤，带着惶恐，“至于药……我不懂。”
萧沉舟猛然回头，目光锐利：“你不记得昨夜做了什么？潜入主院，**而入，惊动巡夜？你一个小小婢女，哪来的胆量？”
“是有人逼我！”林晚棠脱口而出，随即察觉失言，急忙改口，“不……我是说，有人追我，我吓坏了才乱跑……后来雨太大，躲进偏院，再醒来就在您这儿了。”
“醒来？”他一步步逼近，“你是说，你被人打晕，抬进了本王屋里？”
“奴婢……不知。”
林晚棠再次低头，指甲掐得更深，掌心已沁出汗意，“只知若被抓回，必死无疑，您这儿……最不怕人闯。”
萧沉舟站在林晚棠面前，距离极近，林晚棠能闻到萧沉舟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雨水的凉意。
他太高，盯得太紧，林晚棠几乎站立不稳。
可自己不能倒。
林晚棠死死咬住嘴唇，口中泛起一丝血腥。
他忽而伸手，用两指捏住她下巴，力道不大，却迫得她不得不抬头。
“林晚棠。”他唤她名字，第一次。
林晚棠心跳一停。
“你要记住，”他直视她双眼，一字一句，“你能躲过孙嬷嬷，躲不过我，你能装傻，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今日不说实话，明日我自会叫你开口。”
林晚棠未挣扎，也未闪避，只是静静望着他，眼中水光浮动，如风中残烛，将熄未熄。
“奴婢……无话可说。”
萧沉舟凝视她许久。
然后松手，转身踱至桌前，负手而立。
“从今日起，你住西厢。”
萧沉舟语气回归冰冷，“无我命令，不得出门，若有违抗！”
萧沉舟回头，目光如刃：“我不但会将你交给谢婉蓉，更要你生不如死。”
林晚棠立于原地，未应声，亦未动。
萧沉舟知道她听懂了。
他也知道，林晚棠不会安分。
烛火明灭不定，映得林晚棠脸色苍白，额角血痕格外刺目。
林晚棠单膝抵墙，身形摇晃，却始终未倒。
萧沉舟不再看她，只淡淡道：“凌霄。”
无人应答。
萧沉舟皱眉，抬手拍了下桌子。
“去，把西厢收拾出来，派人守着她，别让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