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包办婚姻，她嫌我穷酸。
婚礼当天，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高速翻车，双腿粉碎性骨折。
那男人连刹车都没踩，弃车跑了。
所有人劝我签离婚协议。
我把手术同意书按了手印。
不是犯贱。
裴霁这辈子，说过的话就是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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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从早上六点炸到十二点，红纸碎屑落了一地，院子里的大红喜字贴得端端正正，风一吹，边角翘起来。
裴霁站在堂屋门口，身上那套租来的西装硬邦邦的，领带勒得他喉头发紧。
**坐在堂屋里，嘴角的笑意从天亮挂到现在，脸都快僵了。
"霁子，新娘子的车到哪了？"**第三十七次问。
裴霁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消息。
他拨了叶棠的号码，嘟嘟嘟响了十二声，无人接听。
院子里摆了三十桌酒席，亲戚朋友坐满了人。花生瓜子嗑了两轮，可乐开了三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看时间，有人拿筷子敲碗沿——那声音在裴霁耳朵里一下一下地砸。
"嫂子，新娘子咋还不来？这都十二点半了。"隔壁的裴大军端着啤酒杯晃过来，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裴霁没搭理他。
他又拨了一遍电话。
还是没人接。
司仪是镇上的老张，干了二十年婚庆，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把裴霁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兄弟，要不先开席？菜凉了不好看。"
"再等等。"裴霁嗓音哑了一下。
"等？等到猴年马月？"裴大军的声音突然拔高，酒劲儿上来了，嗓门压不住，"我就说嘛，叶家那种条件的闺女，能看得上咱裴家？你爷爷在的时候人家卖你爷爷一个面子，现在你爷爷都走了三年了——"
"闭嘴。"裴霁扭头看他，眼神一沉。
裴大军打了个酒嗝，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端着杯子回去了。
裴霁的手机亮了。
不是叶棠的。
是叶棠**周芸的号码。
他接起来的时候，那头的声音抖得不像话："霁子……棠棠她……她不在家。衣柜空了，人也不见了。她、她房间桌上放了一封信……"
裴霁握着手机的手没抖。
他只是站在原地，听完了周芸断断续续的哭腔，然后把手机装回口袋。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背后："咋了？"
裴霁转过身，冲**笑了一下："妈，先开席吧。新娘子那边……有点事。"
"啥事？"
"我去处理。"
他走进里屋，把那套硬邦邦的西装外套脱了，换了件旧夹克。钱包、车钥匙、手机。出门的时候路过堂屋供桌，上面摆着****遗照，老头穿着对襟布衫，笑眯眯的。
裴霁在遗照前站了三秒。
"爷爷，我去趟城里。"
他推开院门，外面是灰蒙蒙的十一月天，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裴霁骑上那辆二手摩托，拧了油门。
他知道叶棠跟谁跑的。
钟弈。
叶棠大学时候的学长，长得人模狗样，说话文绉绉的，开一辆白色宝马。叶棠在大学校门口第一次给裴霁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钟弈笑着跟裴霁握手，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掌心没有一个茧子。
裴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旧疤，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药渍。
那天叶棠站在两个人中间，眼睛看着钟弈的方向。
她从来不正眼看裴霁。
从小到大。
叶家在城里做建材生意，叶棠从小穿的用的都是牌子货。裴霁是镇上老中医的孙子，最贵的衣服是他爷爷给他买的一件五十块的棉袄。
两家的渊源说起来也简单——十八年前叶建邦出车祸，被送到镇卫生院的时候已经失血性休克，城里的救护车堵在路上，是裴霁的爷爷裴守正用了三根银针，硬生生把人从**手里拽了回来。
叶建邦跪在裴守正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说了句："裴老，您的恩，我叶建邦这辈子还不清。往后您开口，刀山火海我都去。"
裴守正摆摆手："老叶，我也不要别的。我孙子裴霁，跟你家棠棠同年生的。两个娃娃要是有缘，将来结个亲，两家就是一家人了。"
叶建邦一口答应。
那时候叶棠三岁，裴霁也三岁。
没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
裴霁骑着摩托上了省道，又转了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