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国公府招赘婿，全京城看笑话。
娘子丢来契约：三年后，滚。
我签了。
第二天，将军跪我面前叫大帅。
第三天，首富认我当东家。
**天，皇帝管我叫大哥。
岳父连碎三个茶杯。
"女婿，你能不能消停点？"
1
乾元十三年，春。
京城最大的八卦，不是哪位大人又纳了小妾，也不是东街的张寡妇和西街的王屠户终于好上了。
而是杨国公府的嫡长女，杨若瑜，招了个赘婿。
一个落魄书生。
"听说了吗？杨国公府的大小姐招了个赘婿。据说还是个落魄的书生。"
"不是落魄的秀才吗？坊间的话本，千金小姐配落魄秀才的爱情故事，最畅销了。"
"秀才？他连秀才都不是。就是个穷酸书生，穷得连聘礼都掏不出来。"
"啧啧啧，杨国公府这是怎么想的？"
"听说是大小姐自己挑的，把国公爷气得砸了三套茶具。"
这些话，裴长安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说这话的两个大婶，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而他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牵着一匹瘦得能数清肋骨的驴，站在杨国公府那两扇能塞下四个他的朱红大门面前。
裴长安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大婶。
大婶们对视一眼。
"这位公子，你，不会就是那个赘婿吧？"
裴长安笑了笑："二位说得对，我确实连秀才都不是。"
大婶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一个捂嘴，一个后退半步，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来回弹了三四个回合。
裴长安没在意，拍了拍驴的脑袋："走吧二驴，咱到家了。"
驴打了个响鼻，极不情愿地迈了一步。
国公府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冷冷地俯视着他。那表情，和府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就是那个——赘婿？"
门口的管家周福上下打量了裴长安三遍，目光最后停在那头驴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
"回管家的话，正是在下。"裴长安拱了拱手，态度端正得不行。
周福嘴角抽了一下："你这驴……"
"它叫二驴，跟了我三年了。能吃苦，不挑食，就是脾气臭了点。"
"国公府不养驴。"
"那我呢？"
周福噎住了。
半晌，他侧身让了一条道："进来吧。大小姐在正厅等你。"
裴长安牵着驴往里走，经过周福身边时，清楚地听到他嘟囔了一句——
"国公爷那三套茶具，白砸了。"
裴长安装没听见。
正厅里，坐了满满一屋子人。
正中间那位中年男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两道剑眉往上一挑，看人的眼神跟看猎物差不多。
杨国公，杨威远。
征战沙场二十年，**如切菜，上朝时打个喷嚏都能把旁边的文官吓出一身冷汗。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裴长安，一双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杨威远左手边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衣着华贵，面带微笑。笑容得体周全，但裴长安总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杨国公正妻，沈氏。
京城有名的笑面虎。
再往旁边，站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表情各异。统一的特征是——看裴长安的眼神，跟看戏台上耍猴的一模一样。
裴长安全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正厅最里面、红木椅上端坐的那道身影上。
杨若瑜。
杨国公府嫡长女。
京城第一才女。
一身月白长裙，乌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冷若冰霜。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今天不是她的婚礼，而是在看一本无聊的书。
好看吗？
裴长安在心里给出了一个非常客观的评价——好看。极其好看。好看到他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你就是裴长安？"
杨威远的声音跟打雷似的，直接把他的心思拉了回来。
"回国公爷的话，正是在下。"
"哪里人？"
"祖籍临安，后迁居青州。"
"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头驴。"
杨威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沈氏在旁边轻声道："国公爷，别吓着孩子。"
杨威远深吸一口气，压着火："你——凭什么娶我女儿？"
裴长安想了想，很真诚地回答："因为大小姐让人贴了告示，我觉得条件挺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