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记录上桌
手机震动时，沈屿正站在主桌旁举杯。
水晶灯压得人眼睛发酸，主持人刚念完“年度优秀管理层”，掌声还没散。
沈屿侧身替许曼宁挡了一杯酒，手背贴过她的杯沿，动作熟得像排练过。
我的手机在掌心亮起，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提醒。
尾号0917储蓄卡于20:46消费***58888.00元，商户：云澜酒店。
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云澜酒店。
今晚年会就在云澜三楼，十九层往上全是套房。
我盯着那串数字，拇指停在锁屏上，先截了图。
轻轻一声，淹在满厅掌声里。
沈屿看见我没动，接过话筒笑了笑：“我**不懂这些，她这几年在家，主要管饭菜和老人，家庭主妇嘛，大家别为难她。”
主桌周围有人笑，声音不大，却很整齐。
沈母坐在我右手边，用力拍了拍我的手背：“晚晚，今天是阿屿公司的年会，别摆脸色。”
许曼宁穿着银灰色长裙站在沈屿身侧，耳坠晃了一下，语气软得像在劝小孩：“林晚姐，屿哥也是开玩笑，今晚这么多董事和合作方，别让他难做。”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指尖压住边缘。
半小时前，沈屿在休息室门口低声警告我，今晚别给他丢人。
那时他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皮夹，皮夹边缘露出一截房卡套。
我问是什么，他说是客户资料。
现在，银行替他把资料写清楚了。
我把沈母推过来的汤碗挪回去，说：“这张卡，是我的工资卡。”
桌边安静了一瞬。
沈屿的话音在台上顿了顿。
我解锁手机，点开那条提醒，把屏幕转向他：“20点46分，云澜酒店，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你刷的？”
沈屿走**，脸上还挂着笑，眼底已经沉了：“公司招待费用很正常，你不懂商务，别在这里闹。”
我把手机往后收了半寸：“招待费用，用我的私人卡？”
他压低声音，让我回家说。
我没动。
许曼宁立刻上前半步，说客户隐私不能随便问，沈屿现在是公司副总，安排房间不需要向我报备。
她说完，目光在主桌几位董事脸上扫了一圈。
我看着她：“我问的是我的钱。”
沈屿伸手要拿手机，我先一步按住。
指纹识别因为手冷失败了一次，第二次才进了银行App。
账单详情加载出来，交易时间、商户名称、付款账户一行行躺在白底黑字上。
我把手机放到圆桌中央，推过玻璃转盘。
“记录在这里。”
没人再笑。
屏幕停在消费详情页，比任何争吵都清楚。
沈母脸色发青，声音一下尖起来，说他是我丈夫，用我一点钱怎么了，这些年我吃沈家的住沈家的，不该算这么清。
我抬眼看沈屿：“卡在我包里，密码只有我知道，也没绑定过你的手机。
所以，谁刷的？”
沈屿喉结动了动，改口说是助理处理的，有客户临时要安排房间。
我问客户姓名，他没答，只说我管不着。
宴会厅里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主持人僵在台边，灯光落在桌上，每只酒杯都像被摆成了证物。
我点开录屏，红色计时点从00:00开始跳。
沈屿盯着我的手，脸色难看。
我把手机举稳：“你说我是家庭主妇，不懂商务。
那就按商务流程解释，客户姓名、入住用途、审批人、费用归属。”
许曼宁笑了一下，眼尾却绷紧了：“林晚姐，你是不是介意我和屿哥过去的关系？
今晚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一句话，把账单往吃醋上引。
台下果然有人低声议论。
过去的关系，回国三个月，屿哥。
几个词一落地，我就成了在年会上失控的妻子。
我停掉录屏，保存，把消费截图转发给自己的邮箱，又发给备注为周律师的号码。
两个小勾跳出来，我才抬头看她：“我只问这笔钱怎么出去的。
你急着解释过去，是因为这笔消费跟你有关，还是因为你知道楼上那间房是谁开的？”
许曼宁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点。
沈屿猛地叫我的名字，沈建成也放下酒杯，沉声说夫妻矛盾回家解决，沈氏不是我撒泼的地方。
话音刚落，主桌另一头有人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