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血煞宗圣子想当正道之光  |  作者:馒头吃萝卜  |  更新:2026-05-25
后山------------------------------------------,铁宇就醒了。。旁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弟子,磨牙的磨牙,说梦话的说梦话,还有个在梦里喊“别杀我”。血煞宗的宿舍没安静过,铁宇早习惯了。,从枕头底下抽出刀。刀鞘磕掉一块漆——上次被萧鹤从树上推下来摔的。他把刀别在腰间,往外走。。,被踩了没醒,翻个身把手缩回去,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这人前两天被抢过干粮,是他帮抢回来的。叫什么他不知道,也懒得问。邪宗里交朋友太危险,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可能背后捅刀。。有萧鹤就够了。,天是深蓝色的。月亮还没沉干净,山顶上糊着一层薄雾。,直接上后山。,毒虫毒蛇藏在每块石头底下。一般弟子天黑不敢来,天亮前更不敢。铁宇不在“一般”的范畴里。,找了丛矮灌木蹲下。刀搁膝盖上,耳朵竖着听四面动静。。被毒物咬过的优先。,草丛里窸窣一阵响。一只灰毛兔子从石头缝里钻出来,耳朵一抖一抖,低头啃草根。铁宇握刀柄,又松开。不能用刀,一刀下去就死了。他把刀插地上,空手摸过去。脚踩枯叶,尽量不出声。兔子耳朵转了两转,没发现。铁宇扑上去。。,一蹦三尺高,眨眼窜进灌木丛。铁宇一头栽进土里,啃了一嘴泥。他爬起来吐泥。
“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你!”
灌木丛里没回音。兔子早跑远了。
头顶传来一声鸟叫。他抬头,一只黑不溜秋的山鸡蹲在树枝上歪头看他。那眼神很欠揍。
“看什么看。”铁宇指着它,“你也下来。”
山鸡没理他。
铁宇捡石头砸。没砸中。山鸡扑棱棱飞起来,临走还在他头顶拉了一泡。铁宇偏头躲,屎砸在脚边石头上,啪一声。
“行。”铁宇站起来拍**上的土,“今天这山头上所有东西都跟我过不去。”
他又蹲了半个时辰。
抓了两次兔子,全跑了。追了条野狗追出去三里地,最后野狗钻进一个洞,他扒了半天洞口扒不开。
天亮了。晨光从山顶往下铺,把后山染成金晃晃一片。
铁宇坐在地上,手背三道抓痕,膝盖磕破了皮,头发上挂着片枯树叶。
面前摆着战利品:一只巴掌大的田鼠,被他失脚踩死了。一条手指粗的青蛇,活的,但青蛇没中毒,不符合要求。
他把死田鼠埋了,青蛇放走。站起来,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他在山涧边找到一丛野紫叶草。这东西兔子爱吃,野狗也爱啃。他趴在山涧对面石头上,刀放手边,等。
等了一刻钟。
一只灰兔子从草丛探头,闻了闻紫叶草,犹豫一会儿,蹦过来啃。
铁宇没立刻扑。他绕大圈,从下风口摸过去。这次不跳了——他把外衣脱下来,两手撑开,像张网,从后面慢慢接近。兔子啃得专心,耳朵偶尔抖一下。
铁宇把衣服罩下去。罩住了。
兔子在衣服里拼命蹬腿。铁宇死死按住,咧开嘴——今天第一个笑。他把兔子连衣服裹好,抱怀里往回走。
走到一半,听见旁边草丛里有东西在叫。
细弱,断断续续。不像鸟叫,像什么小东西受了伤。
铁宇站住。
不想管。任务抓两只活的,已经抓到一只,还差一只。这叫声跟他没关系。
他走了两步。叫声还在。
又停住了。
他在山道上站了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转身,拨开草丛,顺着声音找过去。
一只小狗崽蜷在石头缝里。身上全是咬痕,后腿一道撕裂伤,已经化脓了。它睁眼看铁宇,浑身抖。
铁宇蹲下来。
狗崽冲他龇牙。龇得很勉强,嘴巴张一半就没力气了,又合上。
“你也挨咬了。”铁宇伸手。狗崽想咬他,嘴巴碰到他手指的时候力气已经没了,只是**,牙印都没留下。
他把狗崽也裹进衣服里。左手兔子,右**。衣服不够大,兔子和狗挤在一起,兔子蹬腿,狗崽发抖,铁宇抱得手忙脚乱。
“都别动。”他低头对怀里两个活物说,“再动炖了你们。那个谁——萧鹤不让炖。算你们命大。”
他抱着两个活物往回走。到岔路口,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东院门口槐树下。个子矮矮的,袖子挽了好几道,踮脚往这边看。
萧鹤在等他。
萧鹤看见铁宇从山道那头冒出来——头发上挂树叶子,外衣脱了裹怀里东西,只穿单衣,膝盖破了个洞。萧鹤一路小跑过去。
“你膝盖怎么回事。”
“石头磕的。”
“外衣呢?”
“裹兔子了。”
萧鹤低头。铁宇把外衣掀开一角。灰毛兔子瞪着眼睛看萧鹤,旁边挤着只半死不活的狗崽,身上全是伤口。
“兔子活的。”铁宇把衣服裹回去,“狗在石头缝里捡的,后腿被咬烂了,看着也中了毒。你要**样本——两只够不够。”
“够。”萧鹤看兔子,看狗,然后抬头看铁宇,“你脸上有血。”
铁宇用手背蹭脸,手背三道血印。
“兔子挠的。”
“疼吗。”
“不疼。”说完,他肚子响了。声音大得两个人都听见了。
铁宇表情不变:“肚子叫不代表饿。”
萧鹤没拆穿。他把兔子接过去,又把狗崽接过来。狗崽在他手里抖得厉害,萧鹤用手掌捂住它肚子,狗崽发抖的频率慢慢降下来。
“先回去。有金疮药。”
两人往东院走。到院门口,铁宇站住。
“我身上全是土,进去踩脏你地板。”
“我地板什么时候干净过。”萧鹤头也没回,推开门。
铁宇犹豫一下,把鞋底在台阶上蹭了蹭,才跟进去。
萧鹤把兔子放进竹筐盖上盖,把狗崽放在桌上。点起灵石灯,从抽屉翻出金疮药和纱布。动作很快——打开药瓶,倒药粉,抹在狗崽后腿伤口上。狗崽疼得叫一声,萧鹤一根手指轻轻按住它头。
“别动。上药不疼,不上药才疼。”
狗崽不叫了。身子还在抖。
铁宇靠在门口,嘴里叼根狗尾巴草。怀里揣着从食堂顺的馒头,压扁了,没拿出来吃。他看萧鹤给狗崽处理伤口,看萧鹤手指头那么细又那么稳。
“活得了吗。”
“伤口化脓了,没烂到骨头。”萧鹤把纱布缠好打结,“养几天,应该没事。”
“你救它干嘛。”铁宇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这狗不是咱们宗养的,救活了也不认主。没用的东西,费那药干嘛。”
“你不是也捡回来了吗。”
铁宇噎住。
“那是因为顺手。不是特意捡的。”
“顺手也是救了。”萧鹤把狗崽放到铺了旧衣服的盒子里。狗崽蜷成一团闭眼,呼吸慢慢稳下来,“铁宇,你每次都说自己是坏人。但每次做选择,结果都跟我差不多。”
铁宇把狗尾巴草往地上一摔。
“少来这套歪理。”
“是不是歪理你自己清楚。”萧鹤走到他面前,把金疮药瓶塞进他手里,“手伸出来。”
铁宇不伸。
“伸出来。”
铁宇把手伸出来。萧鹤倒药粉抹在他手背抓痕上。铁宇嘶一声。
“你不是说不疼吗。”
“现在疼了。”
萧鹤给他涂完药,走到灶台边***,端出一碗米粥和一个杂粮馒头。粥还温着,馒头凉了,硬邦邦。
“给你留的。”
铁宇看了粥一眼。
“我不饿。”
“你肚子刚才叫了。”
“那是肠胃不好。”
“肠胃不好要吃早饭。”萧鹤把粥推到他面前,“你吃,我给狗崽换一次药。等它醒了我就能看它中的什么毒。”
铁宇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不烫嘴。
他把馒头掰开,一半放回桌上。萧鹤看一眼那半个馒头没说话,继续给狗崽换药。灵石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天全亮了。后山雾气散尽。远处演武场上有人在喊口令。
东院小屋里很安静。只有狗崽在盒子里翻身的声音,和铁宇把馒头嚼得咯咯响的声音。
过一会儿,铁宇把碗放下。
“那只狗中的什么毒。”
萧鹤抬起头。
“你想帮忙?”
“不是帮忙。”铁宇站起来把刀别好,“我是你护卫。你要研究肠子修复术,总得有人给你抓**。你要是自己去后山被妖兽**了,我履历上多一条保护少主不力。”
“你就不能直接说想帮我吗。”
“不能。”
萧鹤笑了一下。他把狗崽抱起来,小心放到铁宇怀里。铁宇手忙脚乱差点没接住。
“帮我抱着。我配药。”
“我又不是药童。”
“现在是了。”
铁宇抱着狗崽。狗崽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个暖和位置继续睡。
铁宇低头看怀里的狗崽。这东西又小又弱又没用,伤口化脓,差点死在石头缝里。
他自己当年也是从山脚下被捡回来的。萧烈把他拎起来的时候,他跟这只狗崽差不多——身上全是伤,嘴里还咬着想咬人的架势。萧烈说,这孩子不错,命硬。然后扔给了萧鹤。
那年萧鹤六岁。看了他一眼,说:“你头发上有泥,擦擦。”
没怕他,没同情他,没问他从哪来。就让他擦擦泥。
铁宇抱紧狗崽。
“萧鹤。”
“嗯?”
“这狗叫什么。”
“还没想。”
“叫它‘石头’吧。石头缝里捡的。”
萧鹤从药柜前回过头,看铁宇一眼。铁宇别过头,假装看窗外。
“好。就叫石头。”
窗外,那只白鹤又停在对过山头上,歪头看血煞宗的方向。它好像习惯了这里的血腥味,不再急着飞走。
铁宇抱着石头,萧鹤配药。
阳光从窗格子里打进来,照在桌上摊开的药材上。断魂木根、紫丹参、三叶草——三样东西排成一排。
萧鹤看着娘亲留下的瓷瓶上快磨没了的标签,把三样药材按比例磨成粉,和一起,加点水,搓成绿豆大的药丸。狗崽闻到药味,把脑袋埋进铁宇胳膊里。
铁宇低头看它。一早上抓兔子,摔跟头,挨鸟**,捡了条狗,抱了一上午。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但萧鹤看见了。
他把药丸掰碎,一点一点喂进狗崽嘴里。狗崽的尾巴摇了摇。
萧鹤把剩下的药渣抹在手指上,伸到兔子嘴边。兔子嗅了嗅,舔了。
“行了。两个都活了。”
铁宇低头看怀里还在摇尾巴的石头,又看竹筐里开始舔毛的灰兔子。
“然后呢?”
“然后什么。”
“这两只东西——养着?”
“养着。”萧鹤把瓷瓶收好,回头看他,“你来喂。”
“凭什么我喂。”
“你捡的。”
“兔子是我抓的。狗是顺手捡的。不算。”
“顺手也是你的。”
铁宇张了张嘴,低头看怀里还在摇尾巴的石头。石头抬起脑袋,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铁宇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
“……行。我喂。”
窗外山头上,白鹤振翅飞起,盘旋一圈,往东去了。
演武场上秦牧在带新弟子练刀,扯着嗓子骂人:“姿势摆正!刀都拿不稳你当什么邪修!回家种地去!”
骂声穿过半个血煞宗,传到东院小屋里。
铁宇抱着石头站在窗口往外看。萧鹤在桌边收拾药渣。
“萧鹤。”
“嗯?”
“你说那只白鹤,是不是同一只。”
萧鹤走到窗口,往山头上看了一眼。白鹤已经飞远了,只剩一个白点,嵌在灰蒙蒙的天边上。
“是同一只。它这几天都在。”
“它老往这边飞,不怕被人抓了炖汤?”
“可能它觉得这里安全。”
“安全?”铁宇扭头看他,“血煞宗?安全?”
“因为有你在。”萧鹤说完转身走了。
铁宇站在窗口愣了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低头看怀里的石头,耳朵尖有点发红。石头摇了摇尾巴。
“你别听他瞎说。”铁宇压低声音对石头说,“他那张嘴就是这样。死的能说成活的,邪修能说成正道的。你以后少跟他待,会变傻。”
石头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窗外演武场上,秦牧还在骂人。铁宇靠在窗口,抱着狗,嘴角翘着,自己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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