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威胁------------------------------------------，吹进了市一中的每一间教室。，看着黑板上用红粉笔写的“月考安排”，头都大了。他这辈子最烦的三样东西，此刻凑齐了两样——**，还有坐在他旁边的、次次稳居年级前十的江雨菲。至于第三样“文化课”，早就和前两样绑定成了他的噩梦。，不是因为怕考不好，而是怕**的眼神。朴正雄从来不管他逃不逃课、打不打架，唯独成绩单看得比什么都重。只要名次掉出中游，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就会被腰斩，连烟都得跟周明轩蹭。为了保住自己的“小金库”，朴泽鑫从初二就开始琢磨歪招——把手机藏在卷子里，对着题目一扫，满分答案就直接跳出来。这办法屡试不爽，班里的同学都收过他的封口费，没人敢举报。，左边的同桌早就被他用两包烟搞定了，可右边的江雨菲……他瞥了一眼埋着头背公式的女生，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丫头看起来软乎乎的，平时连说话都细声细气，可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较真？他想过用封口费收买，可转念一想，江雨菲这种乖乖女，大概率根本不吃这套，反而会直接告诉老师。他只能咬咬牙，赌一把——就算她看见了，也未必敢多管闲事。，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周建国。朴泽鑫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可是一中出了名的硬茬，连校长的面子都不给，看来今天得更小心才行。，朴泽鑫飞快地扫了一眼题目，直接把手机压在卷子下面，镜头对着选择题的位置。“咔嚓”一声，屏幕亮了一下，他赶紧把答案抄在卷子上，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以为自己藏得够好，可余光里，一道视线正落在他的手上，凉丝丝的，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侧头瞪了江雨菲一眼，用气声说：“看啥看，写你的！”，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写题。朴泽鑫松了口气，以为她只是好奇，没当回事，又继续对着手机抄答案。可就在他抄到最后一道大题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周明轩发来的消息。他下意识地去按手机，手指刚碰到屏幕，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响——江雨菲的笔掉在了地上。，正好对上江雨菲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没有害怕，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平静的、带着点失望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手里的手机。朴泽鑫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第七感疯狂报警——今天这事儿，怕是要栽在这丫头手里了。，第一次在考场上乱了阵脚，压低声音急道：“你想干啥？别、别搞我！”，只是放下笔，起身朝着讲台走去。她走到周建国身边，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朴泽鑫的心上。周建国本来正靠在***打盹，一开始还有点不耐烦，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神也变得严肃，最后猛地拍了一下讲台，怒目圆睁地朝着朴泽鑫的方向看来。“朴泽鑫！你给我站起来！”，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周建国拍着桌子，吼声震得教室的窗户都嗡嗡响：“你敢在我的考场上作弊？！你是不是不把我周建国放在眼里？校规校纪是摆设吗？**再牛，在我这儿也没用！成绩不好能改，人品不正，你这辈子都改不了！”，节奏快、气势足，连标点符号都带着**味，朴泽鑫被骂得抬不起头，连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他看着江雨菲坐回座位，低着头继续写题，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没做错什么吗？他作弊是不对，可她明明知道，却连提醒都不提醒他，直接就告了老师，连个回头的机会都不给。，朴泽鑫站在了校长办公室里，朴正雄坐在沙发上，脸色比校长还平静。刘校长陪着笑脸，对着朴正雄说：“朴先生，您为学校捐的游泳馆和图书馆我们都记着，可****是底线问题，这次实在是……”
“刘校长不用客气。”朴正雄摆了摆手，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犬子不懂事，犯了错就按校规处理，不用给我面子。”
刘校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热络了：“朴先生果然顾全大局！既然您这么说，这次就记个警告，不记入档案了。对了，您说的校园绿化项目，月底就能开工，到时候我亲自盯着！”
“那就麻烦刘校长了。”朴正雄站起身，和校长握了握手，语气依旧客气，可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走出校长办公室，坐进车里，朴正雄才点燃一根烟，侧头看着副驾的儿子，语气冷了下来：“刚才你也听见了，这次不处分你，是给**面子。但下次再惹事，我可不会再帮你擦**了。”
“知道了。”朴泽鑫别开脸，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知道就好，赶紧**室上课！”
回到班里，朴泽鑫路过江雨菲的座位，停下脚步，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等着吧，多管闲事的……”
江雨菲的笔顿了一下，却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继续写着题，仿佛没听见他的威胁。
下午放学，江雨菲抱着书包，走到学校停车棚，在一堆乱糟糟的自行车里找自己那辆旧单车。那是妈妈淘汰下来的，车胎早就磨平了，刹车也不太灵，却是她唯一的代步工具。她蹲在地上，刚摸到车把，就发现车胎瘪了下去，软塌塌地贴在地上，车胎上插着好几颗铁钉，在夕阳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江雨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朝着三楼的教室看去。朴泽鑫正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手里还捏着几颗没扔完的铁钉，对着她晃了晃。夕阳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是光，一半是阴影，眼神里的挑衅明晃晃的，像是在说：“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
江雨菲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冰凉。她知道，朴泽鑫说到做到，他不会放过她的。她看着瘪掉的车胎，又看了看楼上的朴泽鑫，咬了咬唇，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把书包背好，推着车，一步步走出了停车棚。
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带着恶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上，直到她走出校门，消失在巷口。
回到家，江雨菲蹲在门口，看着瘪掉的车胎，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不是心疼车，而是觉得委屈。她明明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却要被这样报复。妈妈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她蹲在地上，连忙问：“雨菲，怎么了？车胎破了？”
江雨菲赶紧擦了擦眼睛，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路上扎到钉子了，明天我自己去修就好。”
妈妈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厨房。江雨菲看着妈**背影，心里更酸了——她不能告诉妈妈，不能让她再担心了。她只能咬着牙，把眼泪咽回去，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另一边，朴泽鑫坐在周明轩的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却莫名有点烦躁。周明轩看着他皱着眉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跟谁置气呢？”
“没什么。”朴泽鑫别开脸，语气闷闷的。
“是因为你同桌？”周明轩挑了挑眉，“我听说你作弊被抓了？她告的？”
“嗯。”朴泽鑫应了一声，没多说。
“你也够缺德的，把她车胎扎了？”周明轩嗤笑一声，“人家小姑娘也没做错什么，你作弊被抓，怪谁？”
“她明明可以先提醒我，直接就告老师，一点余地都不给。”朴泽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提醒你？你这种人，提醒了有用吗？”周明轩瞥了他一眼，“再说了，她不告老师，难道看着你作弊？她要是帮你瞒着，万一被发现了，她也得受处分。”
朴泽鑫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车窗的扶手。他知道周明轩说得对，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脑子里却反复浮现江雨菲蹲在停车棚里的样子，她的背很薄，缩在夕阳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明明被欺负了，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
可他拉不下脸道歉，只能嘴硬地骂了一句：“烦死了，别提她了。”
第二天早上，江雨菲只能提前一个小时起床，走路去学校。她背着书包，走在清晨的巷子里，风有点凉，吹得她缩了缩脖子。走到教室门口时，她的鞋尖沾了点露水，头发也有点乱，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朴泽鑫坐在座位上，看着她走进来，眼神有点不自在，却还是别开了脸，假装没看见。他桌上的抽屉里，放着一个全新的车胎，还有一张便利店的购物小票，是早上特意绕路去买的。可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她，只能任由它躺在抽屉里，被课本压着，像个烫手的山芋。
江雨菲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从抽屉里拿出课本，没看他一眼，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了下来。她的侧脸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可朴泽鑫却觉得，她这样的沉默，比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上课铃响了，周建国走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点朴泽鑫的名：“朴泽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朴泽鑫心里一紧，跟着他走出了教室。办公室里，周建国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语气没有昨天那么凶，却依旧严肃：“昨天的事，**跟校长说了，我也不跟你多计较。但你自己想清楚，作弊是骗别人，更是骗自己。你家里条件好，不用你为钱发愁，可你总不能一辈子***吧？”
朴泽鑫低着头，没说话。
“还有，你同桌江雨菲，昨天晚上来找我了。”周建国顿了顿，看着他，“她跟我说，你是第一次作弊，让我别给你记处分，她说你不是坏孩子。”
朴泽鑫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她还跟我说，你平时挺照顾她的，就是一时糊涂。”周建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朴泽鑫，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朴泽鑫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欺负她！”
“没有就好。”周建国叹了口气，“**是捐了****，可学校的规矩不能破。这次给你个警告，下次再犯，谁都保不住你。回去吧。”
走出办公室，朴泽鑫站在走廊里，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却觉得有点刺眼。他想起昨天江雨菲的沉默，想起她蹲在停车棚里的样子，想起她对周建国说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他回到教室，江雨菲正在低头写题，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昨天做的事，真的很**。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新的车胎，放在桌下，犹豫了半天，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把车胎推了过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那个……昨天的事，对不起。这个……给你。”
江雨菲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脚边的车胎，又抬头看了看他，眼里带着点茫然。
“我早上绕路买的，你那个破车胎，别用了。”朴泽鑫别开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没了昨天的戾气，“我、我就是一时冲动，不是故意的。”
江雨菲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脚边的车胎，沉默了几秒，小声说：“不用了，我……我周末自己修就好。”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朴泽鑫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却又压低了声音，“不然我再给你扎一次。”
江雨菲没说话，只是把车胎往自己桌下挪了挪，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了朴泽鑫的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他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软乎乎的同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