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元枢凡骨通天高武世界逆袭  |  作者:爱吃鱼香鸡腿的赵武极  |  更新:2026-05-25
第一次修炼------------------------------------------。,不大,但绵密,从清晨下到深夜,把整个贫民窟泡成一滩烂泥。林砚盘腿坐在自家破屋的角落里,身下垫着几捆干草。腿上盖着那床打满补丁的薄被,被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有层层叠叠的补丁,像一块缝缝补补的破布。,雨水从屋顶数十个破洞里漏下来,在泥地上滴出一串串小水洼。嘀嗒,嘀嗒,嘀嗒,声音单调而执着,像时间的脚步声,也像生命在一寸寸流逝。。孙老头的药膏很有效,那层灰绿色的膏药贴在伤口上,带来持续不断的清凉感,勉强压制住了铁线蛇的毒素。黑色的毒线还盘踞在小腿上,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但没有再向上蔓延。腿还是麻木的,像绑着一截不属于自己的朽木,但至少,能勉强走路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林砚哪儿也没去。每天寅时醒来,喝一碗苦得能让人把胆汁吐出来的汤药。然后自己拆开布条,用清水清洗伤口,挖掉溃烂的腐肉,敷上新的药膏,再重新包扎。每一次,他都咬着牙,额头的汗珠砸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坑。,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做同一件事——看那本从老乞丐手里买来的《基础拳法》。,纸页发黄发脆,边缘卷曲,像秋天枯死的落叶。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僵硬,像是某个识字不多、只勉强能照猫画虎的人,在昏暗的油灯下一笔一划临摹下来的。总共十二页,每页画着一个简陋的人形图案,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人体的轮廓,摆出不同的姿势。旁边配有文字,但字少得可怜,往往只有寥寥几个字:“第一式,起手。站定,呼吸。第二式,冲拳。出拳,用力。第三式,踢腿。抬腿,踢出。”,简陋,甚至可以说是敷衍。像是某个武馆学徒随手记下的笔记,又被不懂行的人抄了一遍,丢了精髓,只剩下空洞的骨架。。他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描摹,用眼睛一遍一遍地观察那些简陋的图案,试图从那些僵硬的线条里,解读出某种“道”。。
官府规定,年满十二岁的孩童,无论出身,都可以在当地“武馆”免费测试灵根。若有灵根,便可领取《基础拳法》的官方抄本——那是由武道学院统一编撰、印刷的精良版本,配有详细的图解和注解。
可贫民窟的孩子,有几个能活到十二岁还去测试的?就算去了,有几个被测出有灵根的?就算有灵根,领了功法,又有几个有条件修炼的?
饭都吃不饱,饿得前胸贴后背,哪有力气打拳?哪有心神去感应什么“天地灵气”?
林砚没有灵根。三个月前,妹妹刚生病时,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了外城的武馆。测灵碑前,他将手按在冰冷的石面上,闭着眼睛,在心里祈求了所有能想到的**。
测灵碑毫无反应。光滑的石面上,连一丝最微弱的光都没有泛起。
主持测试的武馆学徒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漠:“无灵根,下一个。”
三个字,判了他武道**。
所以,他连领取官方功法的资格都没有。这本粗糙的手抄本,是他用五枚铜钱——那是他省了三天口粮才攒下的——从一个躺在街角等死的老乞丐手里买的。老乞丐说,这是他年轻时在武馆当杂役,偷偷抄下来的,真伪自辨,概不负责。
真伪自辨。
林砚苦笑着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勤加练习,百日可成。”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按照书上的第一式,摆出姿势。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握拳放在腰间。很简单的姿势,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摆出来。
然后,按照那含糊的提示:“站定,呼吸。”
他站定。他呼吸。
可呼吸之后呢?感应天地灵气?灵气是什么?在哪里?怎么感应?
他闭上眼,努力去“感应”。可除了屋外淅沥的雨声,除了腿上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除了肚子因为饥饿而发出的、沉闷的咕噜声,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灵气,没有暖流,没有书上那些玄而又玄的“气感”。只有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霉味和潮湿。
一次,两次,三次……
一个时辰过去,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双腿开始发麻,腰背开始酸痛。可除了这些生理上的不适,依旧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是功法有问题?还是因为……他真的没有灵根,注定与武道无缘?
一股冰冷的绝望,像屋外的雨水,一点点渗进心里。
就在这时,怀里突然微微一烫。
是元枢珠。
林砚愣了下,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那枚布满裂纹的珠子。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躺着,裂纹里的流光缓慢旋转,像沉睡的星河。这三天,珠子一直很安静,只是持续散发着温热的触感,像在默默陪伴。
他低头,看看左手的珠子,又看看右手的《基础拳法》。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他鬼使神差地,将元枢珠轻轻贴在了发黄的书页上。
珠子接触纸页的瞬间——
裂纹,骤然亮起!
那些原本缓慢流转的星光,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猛地加速!光芒从裂纹中迸射而出,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玉色光华。光华顺着裂纹流淌,然后,像水渗进干燥的土地,悄无声息地“流”进了发黄脆弱的纸页!
“这是……”林砚屏住呼吸,眼睛瞪大。
只见在他眼前,那发黄的书页在玉色光华的映照下,开始变得……透明。不是物理上的透明,而是一种视觉上的通透感,仿佛纸页本身变成了某种可以容纳光芒的媒介。
然后,书页上那些歪扭的字迹、简陋的图案,开始扭曲、变形、分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擦去。
紧接着,新的字迹,新的图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白处“生长”出来!
那不是书写,不是绘画。那是“浮现”,是从纸张深处,从某个不可知的地方,自然涌现的痕迹!
林砚死死盯着第一页。
原本那个简单的、只有寥寥几笔的人形图案,开始自动演变。从一个僵硬的姿势,分解成三个连贯的动作。从三个动作,又衍生出九个微妙的变式。旁边的文字也在疯狂“生长”,歪扭的“站定,呼吸”被抹去,工整清晰、笔画有力的新字浮现出来:
“《基础淬体法》第一层·皮膜篇”
“起手三式:一曰‘定桩’,双脚开合有度,重心沉于涌泉,尾闾内收,脊柱如龙……”
“呼吸法:寅时阳气初生,面东而立。吸气时,舌抵上颚,意念引天地间稀薄灵气自百会穴入,沿督脉缓缓下行,过玉枕,透夹脊,抵命门……”
“气血搬运:气行至丹田,稍作温养,随呼气扩散,如**漫堤,浸润四肢百骸,重点淬炼表皮筋膜……”
密密麻麻!足足三百多字!配着三幅精细到令人发指的人体经络图!图上标注着穴位、经脉、气血运行路线,甚至还有灵气在不同时辰的流动强弱变化!
林砚的手在抖,呼吸变得急促。
他颤抖着翻开第二页,第三页……
每一页,都在他眼前“重生”!
原来的《基础拳法》十二式,被彻底拆解、扩充、优化、重组,变成了一套完整的、系统的、层层递进的三十六式《基础淬体法》!而且每一式都配有:
详细的修炼步骤。
可能遇到的障碍及破解之法。
修炼进度的自我检测标准。
错误修炼可能导致的损伤警告。
甚至……还有根据不同体质、不同时辰、不同环境的微调建议!
这哪里还是那本粗陋的手抄本?这简直是一本……武道宗师亲传的、量身定制的、无微不至的入门宝典!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息,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完全收敛。元枢珠恢复平静,裂纹里的流光似乎也暗淡了些,旋转速度变慢,像是耗尽了力气。
书页也恢复了原样,发黄,脆弱。但上面的内容,已经彻底不同了。
林砚捧着这本“焕然一新”的功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血液冲向头顶,让他一阵眩晕。
这……这就是元枢珠真正的能力?
不是简单的“认主”,不是模糊的“示警”。而是……推演!补全!优化!将粗陋的凡铁,锻造成精钢!将残缺的碎片,拼合成完整的宝图!
“呼……呼……”他大口喘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原本只有一行潦草的“百日可成”。现在,变成了大段工整的文字:
“《基础淬体法》(元枢推演·完整优化版)”
“总纲:淬体九层,循序渐进,不可蹿等。一层一重天,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九层标准详述:
一层:皮如初鞣牛皮,可抗寻常棍棒击打而不破。
二层:肉如晾干硬木,肌肉凝实,力增三倍。
三层:筋如浸油弓弦,柔韧而劲,发力迅猛。
四层:骨如百炼精铁,坚不可摧,拳可碎石。
……
九层(**):气血如汞,奔流有声。力达千斤,举手投足皆有风雷之势。至此,方可尝试冲击通脉境。”
“修炼禁忌:一戒急功近利,二戒心神涣散,三戒外物依赖(丹药可用,但不可成瘾),四戒……”
完整!系统!严谨!而且……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高在上的“道”的意味!
林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的迷茫、绝望、挣扎,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
他重新摆好姿势。不是按照原来那本手抄本,而是按照这本“新生”的《基础淬体法》第一式——“定桩”。
双脚不丁不八,重心微微下沉,不是僵直,而是一种松沉中的稳定。尾椎骨下意识地微微内收,让整条脊柱像一张被轻轻拉开的弓。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掌心微凹,仿佛虚托着两团看不见的气。
然后,是呼吸。
他不再只是简单地吸气呼气。他舌抵上颚,意念集中,想象在寅时过后、天地阴阳交泰的那一刻,有一缕极细微、极纯净的凉意,从头顶正中的百会穴,缓缓渗入。
一次,两次,三次……
起初,依旧只有雨声、疼痛和饥饿。
但到了第九次呼吸,当他的意念几乎要耗尽、心神开始涣散时——
头顶百会穴的位置,突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凉意。
不是风吹的凉,不是雨淋的凉。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凉,像盛夏夜里,将手伸进冰凉溪水的那种感觉。很淡,淡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林砚精神猛地一振!不是错觉!他捕捉到了!
他不敢松懈,继续按照功法描述,用意念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凉意如丝如缕,顺着后颈的皮肤缓缓下行,所过之处,带来一种奇异的、微弱的“麻*”感,像是沉睡的细胞被轻轻唤醒。
当这丝凉意终于艰难地“流”到丹田位置时,林砚感觉小腹微微一热。不是真的发热,而是一种“充盈”的感觉,好像那里多了一点什么。
他继续呼吸,呼气绵长。意念引导着丹田那一点微弱的“气”,随着呼气,像墨滴入水,缓缓“晕”开,朝着四肢百骸扩散。
手臂的皮肤,开始有极其轻微的紧绷感。
腿上的伤口,麻木中渗入一丝清凉,疼痛似乎减轻了半分。
最明显的是肠胃——那因为饥饿而痉挛的绞痛,竟然也缓和了些。
有效!真的有效!
林砚心中涌起狂喜的巨浪,但他强行压住,保持呼吸的平稳,心神的专注。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破屋里光线越来越暗,雨声依旧。林砚完全沉浸在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中。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是用意念——那一丝凉意在他体内缓慢地、顽强地流动,像一条刚刚开辟的、细小到极致的地下暗河,滋润着干涸的土地。
突然,他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震!
皮肤表面,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油腻的黑色污垢!带着浓烈的、难以形容的酸腐腥臭气味!同时,全身的皮肤传来一阵密集的、细微的“绷紧”感,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正在收紧、固化。
他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还是原来的肤色,甚至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苍白。但触感……完全不同了。他用指甲用力掐了一下,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而且那白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恢复如常。皮肤的弹性、韧性,明显增强了。
他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做起来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感,好像双脚与大地连接得更紧密了。
他走到那面斑驳的土墙前,没有用全力,只是寻常发力,一拳击出。
“噗!”
一声沉闷的、厚实的响声。土墙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边缘整齐,深达近一寸!墙面的土屑簌簌落下。
林砚收回拳头,指骨微红,有些痛,但皮没破。
以前的他,用尽全力也打不出这样的效果。而现在,他只是普通的一拳。
这就是……淬体一层?皮如牛皮?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墙上的拳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那不是狂喜,不是兴奋。那是一种……想哭的冲动。
三年了。在贫民窟挣扎了三年,看着妹妹一天天衰弱,看着自己像野狗一样在废墟里刨食,看着那些武者高高在上,看着那测灵碑冰冷的宣判。
他以为命运已经写定,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泥泞里腐烂,悄无声息地死去。
可现在……
一股温热的力量,真切地在体内流动。一面墙,被他用拳头留下了印记。一本天书,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哥?”
身后传来林小鱼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撑着身子坐起来,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两颗蒙尘后被擦亮的星星。
“嗯。”林砚转身,走到床边,声音有些沙哑,“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小鱼轻轻咳嗽了两声,但不再有血丝,“胸口不闷了,身上也有力气了。哥,你的药真管用。”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砚还沾着黑色污垢的手上,又看了看墙上的拳印,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你……你在做什么?”
“练功。”林砚坐在床边,犹豫了片刻,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轻声问,“小鱼,你……想学吗?”
“学什么?”
“学武。”林砚说,“如果你有灵根,如果你能修炼,以后就不用怕生病,不用怕被人欺负。你可以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林小鱼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瘦小、苍白、布满了**和烫伤疤痕的手。过了很久,她才抬起脸,摇了摇头:“哥,我不想学武。”
林砚一怔。
“我想学医。”林小鱼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一根柔韧的藤蔓,“薛爷爷说我认药准,记性好。我想跟他好好学。以后,我就能帮你治伤,能帮巷子里的王婆婆治她的老寒腿,能帮隔壁狗娃治他拉肚子……哥,拳头能打坏人,但救不了生病的人。”
林砚愣住了。他看着妹妹,看着这个在病痛中挣扎了三个月、差点死去的女孩。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对力量的渴望,没有对暴力的恐惧,只有一种最朴素的、近乎本能的善意。
他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枯黄但柔软的头发,眼眶有些发热:“好,学医也好。明天,哥就带你去薛爷爷那儿,正式磕头拜师。”
“真的?”林小鱼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被点亮的灯笼。
“真的。”林砚点头,语气郑重,“不过在这之前,你得答应哥一件事。”
“什么事?”
“我教你一套很简单的呼吸法,每天早晚,静下心来做几次。”林砚说,“不累,就是坐着,调整呼吸。能帮你理顺气息,强健脏腑,对你的病有好处。愿意学吗?”
他决定,把《基础淬体法》里最基础、最温和的那部分呼吸吐纳之术教给妹妹。剥离掉所有涉及灵气引导、气血搬运的复杂部分,只留下最本质的“静心调息”。这不会让她成为武者,但能潜移默化地改善她的体质,温养她被蚀骨症摧残过的根基。
“愿意!”林小鱼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的生活被一种全新的、充满希望的节奏填满了。
每天寅时,天还黑着,贫民窟还在沉睡,他就准时醒来。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屋外——屋里太小,施展不开。在屋檐下那块稍微干爽的空地,摆开架势,开始修炼《基础淬体法》。
雨停了,但晨风格外凛冽,带着废墟深处渗出的寒意。林砚只穿着单薄的破烂衣衫,却感觉不到冷。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动作,都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气”在体内流转,带来温热的暖意。
修炼两个时辰,天色微明。他回到屋里,生起那个小小的、用破瓦罐改成的炉子,给妹妹熬药。药是孙老头开的温补方子,不贵,但有效。接着,用最后一点糙米和野菜,熬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上午,他会背着妹妹,一瘸一拐但步伐坚定地,去“回春堂”在贫民窟的店面。看妹妹跟着薛草辨认药材,听那些枯燥的“性味归经”,看她小心翼翼地将干枯的草药分门别类。他自己也在一旁默默听着,记着。在废墟里讨生活,认识些草药,没坏处。
下午,是妹妹跟着薛草学认字、学抄方子的时间。林砚则回到破屋,继续修炼。或者,研究元枢珠。
珠子在“优化”了《基础拳法》后,就恢复了大部分时间的沉寂,只是持续散发着那种令人心安的温热。林砚尝试过将它贴在各种东西上——从废墟里捡来的、带着奇怪纹路的金属片;一本在垃圾堆里找到的、讲旧时代历史的残破书册;甚至是一块他觉得形状奇特的石头。
但都没有反应。
珠子只是安静地待着,裂纹里的流光缓慢旋转,像在沉睡,又像在积蓄力量。
只有当林砚再次拿起那本《基础淬体法》,仔细研读其中某些艰深难懂的部分,反复琢磨而不得其解时,怀里的珠子才会微微发烫,然后,一段清晰的、直指核心的“注解”或“感悟”,会自然而然浮现在他脑海。
不是推演新内容,而是……点拨。像一位沉默但渊博的老师,在他困惑时,轻轻点出关键所在。
“原来如此……气血搬运至手少阳三焦经时,需意念微守关冲穴,方能引气透指……”
“皮膜淬炼,非一味紧绷,需有七分紧,三分松,方得韧性与弹性兼备……”
每一次点拨,都让他茅塞顿开,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林砚也渐渐摸清了规律:这珠子,似乎对“知识”,尤其是“武道相关的知识”有特殊的感应和需求。它的“推演优化”能力,需要消耗某种能量,不能无限使用。而“点拨解惑”,消耗似乎小很多。
“得省着用。”林砚将珠子贴身藏好,像守护最大的秘密,“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修炼的进展,快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短短七天,在元枢珠时不时的“点拨”下,在那种豁出一切的疯狂修炼中,他突破了。
那天下午,他正修炼到《基础淬体法》第二层的最后一个动作——“铁牛耕地”。整个人俯身,双手撑地,全身肌肉绷紧如弓,气血按照特定路线疯狂冲刷着双臂、胸腹的肌肉。
突然,全身的肌肉猛地一颤!一种奇异的、从内部传来的“凝实感”瞬间传遍全身!像是松散的面团被反复捶打,终于变得紧实筋道。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肌肉的轮廓明显清晰了,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线条流畅、充满弹性的结实。他试着用力绷紧手臂肌肉,触手坚硬,真的像晾干后的硬木。
他走到墙边,这次没有用拳,而是用小臂狠狠撞向土墙!
“砰!”
一声闷响,土墙被撞得簌簌落土,出现一片蛛网般的裂纹。小臂传来痛感,但皮肤完好,只是微微发红。
淬体二层,肉如坚木!力量比之前至少增加了三倍!单手提起墙角那个用来储水的破瓦缸——那缸装满水少说也有七八十斤——现在虽然还吃力,但已经能勉强离地!
更让他惊喜的是左腿。在修炼过程中,随着气血运行,那盘踞在小腿的黑色毒素,被一点点地从伤口“逼”了出来。每次修炼完,伤口都会渗出一些混合着毒素的黑红色脓血。七天下来,肿胀几乎完全消退,只留下两个暗红色的疤痕,麻木感也只剩下脚趾尖还有一点点。
“修炼,不仅赋予力量,还能治愈身体……”林砚**着腿上渐渐愈合的疤痕,对“武道”二字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但新的问题,像阴影一样,随着力量的提升,也悄然降临。
饿。
前所未有的饥饿。
修炼是极其消耗气血和能量的过程。每一次气血搬运,每一次肌肉淬炼,都在疯狂压榨着身体的潜能。以前一天两个粗粝的窝窝头,就能让他勉强维持不死。现在,一顿就要吃掉三个,还总觉得肚子里空空如也,像有个无底洞在吞噬一切。
妹妹的病好转后,胃口也恢复了,虽然还小,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需要营养。
家里的存粮,那点糙米和晒干的野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孙老头给的五枚灵铢,买药、买粮、买盐……已经花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个窝窝头,在今天早上,分成了两半。他和妹妹一人一半。
钱。又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这天下午,结束了又一轮修炼,腹中的饥饿感火烧火燎。林砚坐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的景象,眉头紧锁。
必须想办法弄钱了。黑虎帮的“月钱”已经拖了三个月,他们迟早会找上门。妹妹拜师学医,虽然薛老头人好,不收费,但笔墨纸砚、认药需要实物,这些都需要钱。自己修炼,需要吃食,需要药材辅助……
去哪里弄钱?
去废墟拾荒?太慢,太不确定,而且他现在这状态,遇到稍微强点的变异兽都危险。
去黑市接零活?老鬼那种五十灵铢的“大活”风险太高,小活又不够……
他正沉思着,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吆喝声。
“让开!都**让开!”
“眼睛瞎了?黑虎帮办事,滚远点!”
几个穿着黑色短褂、腰里别着短棍的汉子,骂骂咧咧地推开挡路的行人,径直朝着林砚家的方向走来。领头的是个三角眼,嘴里叼着根草茎,吊儿郎当,但眼神阴鸷。
周围破屋里的人,听到“黑虎帮”三个字,瞬间缩了回去,“砰砰”的关门声接连响起。转眼间,肮脏的小巷里,就只剩林砚还坐在门口。
三角眼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到林砚家门前,斜着眼打量着他。
“哟,林砚是吧?听说**妹病好了?命挺硬啊。”三角眼吐掉嘴里的草茎,皮笑肉不笑,“哥几个今天来,没别的事。这个月,还有上个月,上上个月的月钱,该结一结了。”
林砚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他拍了拍**上的灰,看着三角眼,声音平静:“月钱?什么月钱?”
“装**傻呢?”旁边一个瘦高个汉子瞪着眼喝道,“凡是在东区住的,每月三枚灵铢保护费,这是黑虎帮的规矩!交了钱,保你平安。不交……”他嘿嘿冷笑两声,目光瞟向破屋里,“听说**妹长得还挺标致,卖到‘百花楼’去,说不定能把欠的钱连本带利还上……”
他话没说完。
因为林砚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就像一阵风吹过,林砚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三角眼的面前。右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不容抗拒地,一把掐住了三角眼的脖子!
五指收拢!
三角眼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双手本能地去掰林砚的手,却发现那五根手指坚硬如铁,纹丝不动!巨大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漏气声。
“你……放手……”瘦高个和另一个汉子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同时扑了上来。
林砚看都没看他们,左手随意一挥,像驱赶**。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瘦高个的胸口。瘦高个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痛苦,整个人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巷子对面的土墙上!土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簌簌落土。瘦高个瘫软在地,嘴角溢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痛苦的**。
另一个汉子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刹住,看着同伴的惨状,又看看被林砚单手提起、脸色已经发紫的三角眼,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恐惧。他握着短棍的手在发抖,腿也在抖,一步步向后退去。
林砚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淬体二层力量带来的、冰冷的压迫感。
“哐当”一声,那汉子手里的短棍掉在地上。他怪叫一声,转身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林砚这才松开手。
“咳咳咳!呕——”三角眼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林砚,眼神里充满了骇然和不解。这个以前见了他只会低头、只会哀求的少年,怎么会……
“回去告诉赵黑虎,”林砚的声音响起,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从今天起,这片巷子,我林砚说了算。月钱,没有。想要……”他顿了顿,一脚踩在三角眼撑地的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三角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让他自己来拿。”
林砚收回脚,不再看地上惨叫的三角眼和昏迷的瘦高个,转身,走回破屋,“吱呀”一声,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内,林小鱼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后,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到了、听到了。
“哥……”她声音发颤。
“没事了。”林砚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恢复了温和,“饿了吗?哥去弄点吃的。”
“我们……我们还有吃的吗?”林小鱼小声问,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
林砚沉默了一下,目光越过破败的窗户,投向贫民窟外,那片废墟荒原的方向。
“会有的。”他说,声音很轻,但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很快就会有。”
他想起了怀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老鬼,废墟深处,旧研究所,五十灵铢。
麻烦已经来了。黑虎帮不会善罢甘休,报复很快就会到。他需要钱,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变强。
也许……是时候,去会会那个神秘的“旧研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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