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亡货车------------------------------------------，副驾驶的门就开了。，差点踩到他。墨渊猛地缩回去，后背撞上轮胎，发出闷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先下手为强。，声音不大，足够让检查站的人听见。。，砸在那人肩膀上。骨头咔嚓一声，那人惨叫倒地。墨渊扑上去想夺他的枪，手指刚碰到枪带，后脑勺就被硬物砸中了。，耳朵里嗡嗡响。，感觉到有人踩住他的后背，有人用缅语骂脏话，有人在笑。。。，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过来。手电筒的光直射眼睛，墨渊本能地闭眼。“中国人？”那人用蹩脚的中文问。。
那人扇了他一巴掌，力道很大，嘴角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问你话呢。”
“……是。”
那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有骨气。我最喜欢有骨气的。”他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了句缅语，几个人把墨渊从地上拽起来，重新绑了手脚，扔回车厢。
那个被他砸伤肩膀的人还在骂，捂着胳膊，眼神怨毒。
墨渊躺在车厢地板上，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太阳穴疼得像要炸开，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闭着眼，等。
车又开了。
这一次，车里的气氛变了。之前那些还在哭的人也不哭了，全都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凑过来，小声问：“你没事吧？”
“死不了。”
“你刚才……想跑？”
墨渊没回答。
年轻人自己接话：“我以前也想过跑，但他们说跑不掉的。这地方全是林子，跑进去也是个死。”
“你叫什么？”
“林小禾。”年轻人顿了顿，“你呢？”
“墨渊。”
“墨哥，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墨渊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脑子里在想别的事。刚才那一铁管砸下去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骨头的断裂声。那种触感很真实，不像是做梦。
他现在唯一确定的是，他哥是真的要弄死他。
不是吓唬，不是教训，是真的要把他扔进地狱。
车身又颠簸了一下，墨渊的头撞上木板，疼得他龇牙。
大约又开了一个小时，车速彻底慢下来，能听见外面有人声，狗叫，还有音乐声——那种廉价的、音量开到最大的抖音神曲。
车停了。
篷布被人从外面掀开，刺眼的灯光涌进来。墨渊眯着眼，看见几个穿迷彩服的男人站在车厢外，手里都端着枪。
“下来下来下来！”有人用中文喊，口音很重，像是云贵那边的。
车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拽下去。墨渊最后一个，手脚还被绑着，被人像拖麻袋一样拖下车。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冒冷汗。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了眼前的景象。
一堵高墙，三米多高，顶上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几个灯泡，照得墙根雪亮。墙头有岗亭，里面站着拿枪的人。
大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
金象园区。
墨渊被拖着穿过大门，里面的景象更让人头皮发麻。
一排排铁皮房子，像集装箱改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地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积着黑色的污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味，像是垃圾堆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人蹲在铁皮房子门口，穿得破破烂烂，眼神空洞。看见新来的人，有些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还有人在哭，声音从某个铁皮房子里传出来，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哭了很久。
墨渊被拖到一栋两层小楼前面，扔在地上。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从楼里走出来，三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手里拿着一根烟，慢悠悠地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墨渊。
“又来新货了？”
“坤哥，”押送墨渊的人赔着笑脸，“这个有点麻烦，路上想跑，还打伤了阿颂。”
被叫坤哥的人蹲下来，用烟头照着墨渊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长得不错，”他弹了弹烟灰，“叫什么？”
墨渊没说话。
坤哥把烟头按在他手背上。
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墨渊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坤哥挑了挑眉：“哟，硬骨头。”他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先关小黑屋，饿三天再说。要是还不老实，就拉到操场上去，让兄弟们练练手。”
“是。”
墨渊被人拖起来，往后院走。
后院有一排低矮的水泥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一打开，一股尿骚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墨渊差点吐出来。
他被推进去，铁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一片漆黑。
墨渊趴在地上，等眼睛适应黑暗。过了大概几分钟，他隐约能看见屋里的轮廓——大概三四平米，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全是黑色的污渍。
角落里蹲着一个人，蜷成一团，不知道是死是活。
墨渊没动。
他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盯着头顶的铁皮屋顶。能听见外面的音乐声，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好像这里不是一个关押人的地方，而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区。
手背上的烫伤还在疼，一跳一跳的。
他开始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订婚宴上的那杯酒，**车里的颠簸，到检查站的那一铁管，再到这个小黑屋。
每一步都像被人算计好的。
他哥墨天傲，为了不让他分家产，直接把他卖到缅北。
够狠。
墨渊闭上眼睛。
手被绑着，脚被绑着，身上没有任何工具，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皮屋子里，外面有几十个持枪的守卫。
他想不出任何办法。
但也没想过放弃。
活着出去，弄死墨天傲——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
角落里那个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
“喂，”墨渊低声喊，“你还活着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水……给我水……”
墨渊挣扎着坐起来，靠墙蹭过去。他的手被绑在身后，没法拿东西，只能把身体凑过去。
那人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全是伤，嘴唇干裂得出血。
“没有水，”墨渊说，“你坚持住。”
老头抓住他的衣服，力气大得出奇：“你……你是新来的？”
“嗯。”
“跑……”老头喘着气，“想办法跑……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知道。”
“他们让你骗人……你不骗……就打……往死里打……”老头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儿子……交了五十万……他们不放人……不放……”
他的手松开了。
墨渊心里一紧：“喂？喂！”
老头没反应。
墨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进气多出气少。
他靠在墙上，仰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铁门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在说话。
“明天这批货要送走，你把人清点一下。”
“那个新来的刺头呢？”
“关着了，坤哥说要饿三天。”
“三天？**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缅北最不缺的就***人。”
笑声。
脚步声远去了。
墨渊攥紧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血从指缝渗出来。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怎么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