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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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翅膀
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我刚睡醒有点懵”的空白，而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那种。我叫什么名字？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躺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地方？脑子里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过，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个名字：沈清瑶。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指尖触到冰冷的石板，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四周黑暗得像被墨汁浸泡过，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铁锈混合薰衣草的怪味。头顶有微弱的光渗进来，透过头顶的铁栅栏，能看到泛着暗红色的天空。
地下室。我被关在地下室里。
“醒了？”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冷淡。我猛地转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铁栅栏外。暗红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很高，肩膀很宽，穿着黑色的制服，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在昏暗中微微反光。
他推开门走进来，脚步声在石壁上回响，不紧不慢，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直到他走到我面前，我才看清他的脸——白得像瓷，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银灰色的眼睛像两片被月光冻结的湖，没有任何温度。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清瑶。”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喉咙。
“沈清瑶。”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记住它。从今天开始，你是血月学院本学期的特别交换生。”
交换生？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我撑着墙壁站起来，小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虚弱，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把一套叠好的校服放在旁边的石台上，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后，沿着走廊直走，尽头是礼堂。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你没时间迟到。”
“等等——”我想叫住他，可他已经消失在了门外的阴影里。
我低头看着那套校服，纯黑色，在领口和袖口镶着暗红色的线，摸起来像丝绸，但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感。最诡异的是，衣服内侧绣着一行金字——
“血月学院，不朽之约。”
我伸手去摸那个字，指尖刚触到布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巨大的城堡，通体黑色，塔尖刺破血红的天空，无数蝙蝠从塔顶飞起，遮天蔽日。
我猛地收回手，心跳得快要炸开。
那个画面太真实了，就像...就像我曾经见过这座城堡一样。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换好校服，我才发现这裙子实在太短了，勉强到大腿中间，走起路来总觉得不自在。门外的走廊很长，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火焰是紫色的，幽幽地跳动着，把墙壁上映出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我忍着恐惧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两扇巨大的雕花木门，门缝里泄出暗红色的光，伴随着低沉的吟唱声。
我推开门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巨大的礼堂里，至少站了上百个人——不，不是人。他们的眼睛在暗光中发光，红的、紫的、银的，像一群夜行动物在黑暗中盯上猎物。
我站在门口，双腿被那些目光钉在原地。
他们穿着和我一样的黑色校服，只是徽章不同。我注意到站在最前面的一排学生，胸前的徽章是紫金的，带着繁复的花纹。而其他人，有白银的，有青铜的。
台阶最上方的台子上，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深红色的长袍，露出白皙的肩膀，长发是黑色的，垂到腰际，嘴唇红得像鲜血。她看到我，嘴角弯起一个妩媚的笑容，转身看向身边一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就是刚才把我叫醒的那个银灰色眼睛。
“亚瑟殿下，”她开口，声音甜腻得像蜜糖里掺了毒药，“这就是您说的那个‘特别交换生’？看起来...很普通嘛。”
她的话像根刺，扎得我不舒服。但我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亚瑟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莉莉丝，你话太多了。”
莉莉丝，记住这个名字。我的本能告诉我，这个女人很危险。
“典礼继续。”亚瑟站起来，走到台前，俯视着下面的学生，“今天是血月学院第三百七十二年第一学期的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