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锁孔惊魂*占鹊巢
钥匙**锁孔，转不动。
我退后半步，看了眼门牌号。一七零二，没错。
门是我的门，锁却不是我的锁。崭新的黄铜锁芯在走廊灯下泛着光，边缘还留着安装时刮出的金属碎屑。
门里传来声音。很多声音。电视的，小孩哭闹的，锅铲撞击锅底的，还有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大嗓门。
"这大平层以后就是咱老赵家的了！"婆婆王桂花的声音穿透防盗门，"让老二一家也搬来，那个死丫头敢多嘴就让她滚蛋！"
有人附和，笑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自家门口，拎着出差五天的行李箱，听着门里面的热闹。
一百三十八平。我爸妈掏空两套拆迁安置房的补偿款，全款买下，写在我一个人名下的陪嫁房。
此刻住满了赵家人。
我没有敲门。
把那把作废的钥匙收进包里，拉好拉链。走廊很安静，只有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
我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脚步不急不缓。
就像心里那根弦，绷了三年，终于不是断了，是我自己亲手解开了。
出差本来还有一天才结束。项目提前收尾，我没告诉任何人，买了张提前的**票回来。
到家是晚上八点。小区门口的保安多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当时没在意。
进单元楼，坐电梯上十七楼。一路在想明天的汇报材料要不要再改改。
直到钥匙插不进去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关于工作的念头才全部消失。
换锁了。
我蹲下去看了看锁芯型号，全新的，不是物业统一更换的那种。
是有人花了钱，专门请锁匠来换的。
门里王桂花又开始说话了："卫东那小子办事还行，趁她不在赶紧收拾利索了。等她回来木已成舟，她还能把亲婆婆赶出去？"
一个男人的笑声响起来。
是赵卫东。我丈夫。
"妈，你放心住，念安那人就是嘴硬心软，闹两天就消停了。"
我站直身子。
没有愤怒。准确地说，愤怒还没来得及涌上来，就被一种更冷的东西压下去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按下负一层。
到了地下**，我坐进自己的车里，没发动，就坐着。
仪表盘的时间跳了三下。
然后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标注为"周经理"的号码。
没有拨出去。
只是看了看，又把手机放回包里。
还不到时候。
2 口人我的房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重新出现在一七零二门口。
这次我没用钥匙，直接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女人，穿着碎花睡衣，头发乱蓬蓬的，嘴里还嚼着东西。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你找谁？"
"我住这儿。"我说。
女人愣了一下，转头往屋里喊："桂花姐！外头有个人说她住这儿！"
王桂花的身影从客厅方向冒出来。她穿着我的居家拖鞋，系着我去年买的那条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鸡蛋。
看见我，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很有意思。先是惊，然后是一闪而过的心虚，最后定格在一种夸张的热情上。
"哎呀念安回来啦！"她把盘子往鞋柜上一放，伸手来拉我，"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啊！"
我没让她碰到，侧身进了门。
然后我站住了。
客厅里铺着三张行军床。阳台上晾满了衣服，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五颜六色挤在一起。
我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在看电视，茶几上摆满了瓜子壳和啤酒瓶。
厨房门口站着另一个女人，正给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喂粥。
餐桌旁，赵卫东正在吃早饭。看到我，他嘴里的馒头明显噎了一下。
"念安？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我数了数。客厅三个人，厨房两个人，餐厅赵卫东和王桂花。
"还有谁？"我问。
"次卧住着你二叔二婶，"王桂花抢着回答，语速很快，"主卧我跟**住，书房给了小芳。小孩睡客厅，挺好的。"
"我爸？"
话音刚落，一个黑瘦的老头从主卧走出来。是赵卫东的父亲赵德发，平时住在镇上，一年见不了两面。
"念安啊。"他冲我点点头。
我站在玄关，看着这满屋子的人，一个个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我。
那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