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来。
来的是小姑陈倩。
她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先把病房扫了一圈。
“单人间啊，嫂子，你挺会享受。”
我正在看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初稿。
陈倩把水果放在柜子上。
“妈让我来看看你。她昨晚气得血压都高了，你也差不多行了。”
我说：“水果拿走。”
“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吃陈家的东西。”
陈倩笑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别忘了，你现在怀的是我哥的孩子。离婚可以，孩子得留下。”
我抬头。
“你哥知道你这么说吗？”
“我哥心软，不代表我们陈家好欺负。”
她拉过椅子坐下，声音压低。
“嫂子，女人怀孕时最不好找下家。你现在闹离婚，吃亏的是你。**家又没人撑腰，真离了，你带着孩子去哪？”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
“我娘家没人，不代表我没人。”
陈倩嗤笑。
“你有人？谁？那个给你叫救护车的小服务员？”
我没说话。
她以为说中，越发得意。
“妈说了，你要是肯认错，昨晚的事就过去。以后家里饭还是你做，钱也别计较。你怀孕了，等孩子生下来，妈会帮你带。”
“帮我带，还是带回陈家？”
“孩子本来就是陈家的种。”
我拿起护士铃。
陈倩愣住。
“你干嘛？”
“叫护士请你出去。”
她脸色一变，伸手来抢。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保温桶。
“碰孕妇一下试试。”
陈倩回头，打量对方。
“你谁啊？”
“我叫许知意，林晚的朋友。”
许知意把保温桶放下，转头看我。
“粥还热着。医生说你能吃清淡的。”
陈倩上下看她，语气轻蔑。
“朋友？林晚还有朋友呢？我怎么没见过。”
许知意打开保温桶，香菇鸡丝粥的味道散出来。
“因为你们陈家只会在需要她干活时想起她。”
陈倩站起来。
“你说谁呢？”
“说听得懂的人。”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们家事？”
许知意把勺子递给我。
“我是她离婚律师的同学，顺便也是昨晚那家酒楼的常客。够不够管？”
陈倩脸色变了变。
“离婚律师？”
我舀了一口粥。
“你回去告诉陈明舟，协议我今天发给他。”
陈倩急了。
“林晚，你别给台阶不下。你离了我哥，谁还要你这种二婚带娃的？”
许知意直接拿出手机。
“这句话我录下来了。以后争抚养权时很有用。”
陈倩伸手要夺手机。
许知意后退半步。
“病房有监控。你再动手，我就报警。”
陈倩气得把水果袋踢到床脚。
“行，你们能耐。林晚，你等着，我哥不会让你好过。”
她摔门离开。
许知意把水果袋拎起来丢到门外。
“陈家人的东西，碰了晦气。”
我喝着粥，眼睛有点酸。
“你怎么来了？”
“你半夜给我发离婚协议，我能不来？”
许知意坐下，认真看着我。
“晚晚，想好了？”
“想好了。”
“孩子呢？”
我手停了一下。
“医生说暂时保住了。我会生，但不会让孩子在陈家长大。”
许知意点头。
“那就打。婚要离，账也要算清。”
我把整理好的表格发给她。
五年里，我给陈家付过的家宴钱、医药费、借款、学费、礼金，能找到记录的有二十七万六千四百。
还不算我三年做寿宴和年夜饭的人工。
许知意看完，骂了一句。
“他们这是娶媳妇还是招长工？”
“以前我怕撕破脸。”
“现在呢？”
我看着窗外的天。
“他们不给我留座，我就把那张桌子掀了。”
下午，陈明舟终于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进门时先看见许知意，表情不太自然。
“知意也在。”
许知意没理他。
陈明舟把花放在床头。
“昨晚是我不对，我道歉。”
我看着那束香水百合。
孕妇不适合闻太浓的花香，他以前知道。
现在忘了。
我说：“拿走。”
他一愣。
“林晚，我都道歉了。”
“我不接受。”
“你别太过分。”
许知意抬头。
“道歉还带条件，你挺会省事。”
陈明舟忍着火。
“这是我和林晚的事。”
我把离婚协议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