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衣服烂鞋，明天我找个麻袋给你装了放门口，你自己来拿。"
我站在走廊里，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我的证件，户口本，还有我柜子里的文件袋。"
"文件袋？"赵芳笑了一声，"我看看啊。"
门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大约过了一分钟，赵芳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变得更加得意。
"哦你说那个棕色的？妈刚才打电话说了，让我收着。她说里面是你这几年的工资条，得核实核实你有没有藏私房钱。"
那个棕色文件袋里装着的，是我在万家福集团的工作合同和任命书。
不过无所谓。那些文件丢了可以补。
"随便你。"我转身往楼梯走去。
"哎你真走啊？"赵芳的声音追过来，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大半夜的你能去哪？要不要我帮你叫个快捷酒店？"
声控灯又灭了。我在黑暗里按了一下楼梯间的开关，冷白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手机响了。赵刚的来电。
我接起来。
"***给我打了什么电话？"他的声音是吼出来的，听筒都在震，"万家福那边说让我等通知，什么意思？你到底认识谁？你给我说清楚！"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明天早**就知道了。"
"你疯了吧？你一个月薪三千的理货员你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告诉你林夏，你要是敢坏我的事，我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我把电话挂了。
然后走出了那栋楼。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分，我的手机连续震了十一下。
八条消息来自赵刚，三条来自张招娣。
赵刚的消息从质问开始，到**，到威胁，最后一条语音我点开来听了两秒，是张招娣在**里尖声叫骂，赵刚气急败坏地说了句"你等着"就断了。
张招娣的三条消息只有一个意思：你给我滚回来把话说清楚。
我把手机调了静音，塞进包里。
昨晚住在周敏那里。她客房的床硬得像木板，但我睡得比过去五年任何一个晚上都踏实。
出门前周敏拦住我，穿着睡衣站在玄关，头发乱得像鸡窝，表情却很认真。
"你今天什么安排？"
"上班。"
"上哪个班？"
我看了她一眼。
"普通的班。"
她翻了个白眼，把一把备用钥匙塞进我手里。"行，你不想说我不问了。今晚回来吃饭，我炖排骨。"
八点整我走进了万家福超市中央商务区分店。从员工通道进去，刷的是一张普通员工卡，工牌上写着"理货员 林夏"。
这是我在万家福的第二重身份。
真正的***明锁在总部三十二层的保险柜里，上面的职位写的是：万家福超市集团华东区总裁。
但眼下还不是亮那张牌的时候。
九点钟，分店里的导购小姑娘跑进来找我。
"林姐，有人找你。"
"谁？"
"一个阿姨，穿绿色棉袄的，嗓门特大。说是你婆婆。"
张招娣来了。比我预想的快。
我摘下工牌塞进口袋，从后仓走到卖场。
她站在生鲜区的冷柜旁边，绿棉袄外面还裹着一件碎花围裙，大概是出门太急忘了脱。她身边站着赵芳，穿着昨晚那件粉色卫衣，两个人正拉着一个穿制服的店员理论。
"我跟你说，我儿媳妇在你们这上班，你给我叫出来！"
店员一脸为难，正在解释什么"不能随便放外人进员工区"。
我走过去。
张招娣一抬头看见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切换成了一种奇特的混合物。三分气急败坏，三分审视，还有四分是真真切切的瞧不起。
"你倒好意思来上班？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卖场里有顾客走动，推着购物车经过我们身边时好奇地看了几眼。
"这是我上班的地方，有什么话回头说。"
"回头？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不走！"她一把扯住我的工服袖子，声音拔到了卖场每个角落都能听见的分贝，"你昨晚跟赵刚说什么万家福要撤他的货？你凭什么？你就是在这里搬货理货的一个小工，你算老几？"
旁边的顾客开始驻足。
赵芳抱着胳膊，嘴角往上翘着，眼神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脸上逡巡，像在确认观众是否到齐。
"嫂子，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昨晚那番话是不是脑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