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算我回娘家。"
"姜迎！"
"念念在***吗？"
我突然转了话题。
他顿了一下。"念念今天没去***，在家跟我妈待着。"
"让我跟他通个电话。"
"你先跟我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宋涛，我要跟我儿子说话。"
他大概是被我这个语气镇住了，或者他觉得先让我跟孩子说几句话就能把我拿捏住，于是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走动声，然后是我婆婆的声音——"谁啊？哦，她啊。"
再然后，是念念那个小奶音。
"妈妈！"
我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热流。
"念念，妈妈在外婆家。你今天乖不乖？"
"妈妈你怎么走了呀？昨天奶奶说你做错事了，你做什么错事了？"
我闭了一下眼睛。
"妈妈没做错事。妈妈想念念了，过两天来接你好不好？"
"好！我要妈妈做的红烧排骨！"
"好，妈妈给你做。"
电话又被宋涛拿了回去。
"行了，你也听到了，孩子想你。你今天下午回来，回来把事情处理好。别让爸妈再生气了。"
我没有回答这个要求。
"宋涛，过两天我来接念念住几天。"
"接什么接？你先把你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别的。爸说了，那块玉的事情你必须给个说法。"
我把电话挂了。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个苹果，明显是听到了对话。
她没有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只是走过来把苹果递给我，说了一句："吃个苹果，别气坏了身子。"
下午，我一个人在老房子的二楼待了很久。
我的旧书桌上摆着几本泛黄的笔记本，是我上学时候的东西。
我没有打开它们。
只是坐在那把旧椅子上，看着窗外冬天灰蒙蒙的天空。
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小姐安好？"
我看了这条短信很久，没有回复，把它删掉了。
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宋家的动静传到了镇上每一条巷子每一张嘴里。
不是通过我传的。
是宋德海自己的那张嘴。
他在镇上各种场合——茶馆、棋牌室、老年活动中心——跟人"倒苦水"。说他怎么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个儿媳妇，不知好歹、不敬祖宗、当众摔祖传玉器、气走了还不肯回来认错。
而柳晓月那边的故事，经过宋家人的加工润色，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你们不知道，这次大祭全靠晓月那丫头帮忙操持，从头忙到尾，连饭都没顾上吃一口。"
"那可不嘛，人家姜迎一拍**走了，这烂摊子全是晓月收拾的。晓月这丫头干活利索着呢。"
"听说她提前两天就到宋家帮忙了，买菜、做饭、布置、写请帖，全是她干的。"
我在我**院子里，听陆薇一条一条给我转述这些话的时候，手里正在削一个梨。
"她提前两天到宋家帮忙？"我削梨的动作没有停，"那个大祭的流程，从联络族人到购买祭品到安排座次到手抄祭文，整整一个月都是我做的。她提前两天来，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摆一摆，就成了她的功劳？"
陆薇靠在我旁边的竹椅上，一只手拍着椅子扶手。
"我就说嘛！这不就是白嫖你一个月的劳动成果吗？宋德海那老东西真是不要脸到一定程度了。他现在到处跟人说晓月好，说你不好，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议论你吗？"
"怎么说的。"
"说你心眼小，公公不让你进祠堂你就翻脸，连祖传的玉都摔了，太不像话。还有人说你嫉妒那个晓月，故意把人家工作抢来做了一个月，结果当天反倒没让你上，你面子挂不住就走了。"
我把梨子切成两半，递给她一半。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陆薇接过梨，瞪着我。
"姜迎，你能不能别这么淡定？这事要是搁我身上，我早把那个宋德海的茶杯砸他脸上了！"
我笑了一下。
"砸了也白砸。在这个镇上，宋德海说的话就是道理。我嫁进去五年了，从来没有人在乎我的说法。"
陆薇咬了口梨，表情愤愤不平。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还是你准备回去？"
"不回去。"
我说得很轻，但很确定。
"至少现在不回去。"
陆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