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拾好，不然年都别想过了。"
我关了手机屏幕，把它扣在了茶几上。
我妈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没收完的被单，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冲她笑了一下。
"妈，今晚我在这儿吃饭。"
我叫姜迎，嫁进宋家五年了。
丈夫宋涛，一个各方面都平庸得让人记不住长相的男人。我们有一个四岁的儿子叫念念，大名宋念，一直放在宋家老宅由公婆带着。
宋家在镇上算得上一号人物。
我公公宋德海年轻时做建材生意起家，后来又包了镇东那片山的采石场，在本地攒下了不小的家业。三间门面房，一个建材仓库，外加采石场的分红，一年进账少说大几十万。
按理说，日子不差。
但宋德海这个人信一样东西信得比命还重。
**。
他盖房子要请人看方位，出门做生意要翻黄历挑日子，家里的门朝哪个方向开、灶台摆在哪个角落、连院子里那棵槐树是留还是砍，全都要找先生算一算。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件是二十年前花重金请了一位先生给宋家祖坟迁了穴，迁完之后生意果然越做越顺。
第二件就是给他儿子宋涛娶了我。
因为我的生辰八字据说是"旺夫命格"。
宋德海当年托人拿着宋涛的八字到处找人合婚，试了十几个姑娘都不满意，最后一个据说是什么大师级别的人物给他批了一句话："此女八字极贵，纳入宋家，可保三代昌盛。"
他就像捡到了宝一样，三天之内就下了聘礼。
彩礼给的是我们镇上最高的规格，金器银器、整猪整羊摆了八桌，面子做足了。
但我进门之后的五年里，他给我的待遇跟当初那场面子上的风光，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对我好不好，完全取决于一件事——他当时的运气顺不顺。
生意好的时候，他会大度地对我说："晚上多做两个菜，你操心了。"
生意差的时候，他就会皱着眉头审视我，那个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没达到预期效果的工具。
而他的妻子马秀英，我婆婆，是一个把公公的话当圣旨的女人。公公说东，她绝对不往西看一眼。公公说我这个人有用，她就对我客客气气。公公有一天皱了眉头，她当天对我说话的口气就能冷下三度。
至于宋涛。
我的丈夫。
他在这个家里的角色只有一个——听话的儿子。
不是我的丈夫，不是念念的父亲。
首先并且唯一的身份，是宋德海的儿子。
这五年里，我替宋家做的事情太多了。
账面上的就不说了。年节的操持，亲戚的应酬，人情往来的打点，老人的体检和保健品，孩子的早教和接送，家里大大小小的物件采买维修。
这些是他们看得见的。
看不见的那些，才是我真正花心血的地方。
五年前我嫁进宋家的时候，他们家的状况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了。采石场因为环保**收紧，利润一年比一年薄。建材仓库的库存积压了大半年出不了货。连那三间门面房的租客都换了两茬，租金一降再降。
宋德海当时急得嘴角起泡，到处求神拜佛。
我进门之后，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地消失了。
采石场的**松动了，一笔大单从天而降。建材仓库清了库存，还多接了个工程项目。门面房来了个长期稳定的租客，一签就是五年。
宋德海把这些全都归功于我那个"旺夫命格"，归功于祖宗保佑。
他觉得他当年的判断英明神武，花大价钱娶我进门是这辈子最正确的投资。
而我这个人本身是什么想法，有什么感受，累不累，苦不苦，他连问都不会问一句。
我就是一个功能。
一个能给宋家带来好运的功能。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的是——那些所谓的"好运"，真正的来源是什么。
他不会知道。
至少现在，他还不需要知道。
手机在茶几上又亮了一下。
我翻过来看了一眼。
是宋涛发的语音。我没有点开。
后面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爸说牌匾裂了，让你赔。那块玉是祖上传下来的，你摔了你就等着吧。"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回去。
我妈在厨房里喊我："迎迎，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酸菜鱼。"
"好。"
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