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的幸灾乐祸。其中一个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活该，生不出儿子，人家要换人，不是应该的嘛。"
声音不大，却是故意让我听见的。
我没搭理，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中午的时候，刘翠翠端着一盆饺子过来。
"吃饭。"她把饺子往桌上一撂，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我上午听铺子里来做衣服的人说了。说方晓蝶昨天来了，赵大勇今天早上就去找了周院长，说你在卫生室里欺负他未婚妻，要周院长撤了你的岗。"
"我知道。"我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白菜猪肉馅的，翠翠包的饺子，皮薄馅大，比我在赵家吃了十年的剩饭强了不知多少倍。
"你知道？"刘翠翠一拍桌子，"你知道你还这么淡定？沈秋禾，你是不是傻？赵大勇就是个**，那个方晓蝶就是个搅家精。他们要抢你的工作，抢你的房子，把你从卫生室赶出去，你就在这吃饺子？"
"不吃饺子干什么？饿着肚子也解决不了问题。"
刘翠翠被我气得翻了个白眼。
"翠翠，"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铺子里做衣服的人多嘴杂，谁说什么你都帮我留意着。尤其是关于赵家药房的事，不管什么话，你都记下来告诉我。"
刘翠翠眨了眨眼，脸上的怒气变成了疑惑："赵家药房？你打听那个干什么？"
"你别问。帮我留意就行。"
刘翠翠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往后靠到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沈秋禾，你变了。"
"什么变了？"
"以前你跟赵家人吵完架，都是红着眼睛来找我哭。今天你被逼成这样，眼眶都没红一下。"
我笑了笑："哭有什么用？哭了十年了。"
下午，我正在收拾卫生室的杂物，门外忽然来了一群人。
打头的是钱桂花，她身后跟着赵大勇和方晓蝶，还有镇上的几个赵家的老邻居。
钱桂花一进门，先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扯着嗓门说："大伙都来看看，这卫生室是赵家的房子，当初是赵德发出钱盖的。沈秋禾嫁进来之前，这就是我们赵家的杂物间，后来镇上说要设个卫生室，才让她在这干活。现在她跟我儿子离婚了，这房子得还给我赵家。"
赵大勇在旁边点头："对，这是赵家的产业。她没资格再住在这。"
方晓蝶站在最后面，不说话，只是微微地笑。
我看着钱桂花："这间卫生室是镇卫生院的编制点，产权归镇**。当初你家出钱翻修了一下屋顶，花了八百块，要还我现在就还你。"
"你胡说！"钱桂花的声音拔高了一截，"这房子是赵家的！契约在我手上！"
"你手上那张契约写的是赵家旧宅翻修补贴确认单，不是房产证。"我平静地说，"你要是不信，去镇**的档案室查。"
钱桂花的嘴巴张了张，一时被噎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
这十年，她一直告诉所有人，卫生室是赵家的房子，是她们大发慈悲才让我在这里上班。全镇人都信了，包括我自己，一开始也信了。
直到三年前，我在卫生室翻找旧档案的时候，看到了镇**的批文。
这间屋子的产权，从来就不属于赵家。
钱桂花脸上的横肉**了两下。她回头看了一眼跟来的邻居，发现大家的表情有些微妙，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声音变得又高又尖："你这个白眼狼！吃赵家的饭，住赵家的房，用赵家的水电，现在翅膀硬了，反咬一口了是不是？"
"我在赵家十年，一天假没歇过。"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做饭，洗衣，扫地，喂猪，看药房，做出诊。工资全交给你。你觉得谁吃了谁的？"
钱桂花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她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了我的脸上："沈秋禾，你长能耐了是吧？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镇上一天都待不下去？"
她转头冲着身后的人喊："大伙评评理！我赵家好吃好喝供了她十年，她连个孩子都没给赵家生出来，现在还要赖在这不走，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跟来的几个邻居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附和了一句"确实应该走"，也有人低着头不说话。
方晓蝶这时候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