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晚的不速之客------------------------------------------，整个人瞬间绷紧了。——当了两年兵，又做了三年生存类游戏主播，什么突**况没见过。他左手抄起木剑，右手已经按在洞壁上的火把上，准备随时拔下来制造黑暗。，节奏很有规律，三下一组，不像是随意的碰撞。。他竖起耳朵听，头顶除了敲击声之外，还有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是有人在移动。不是僵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也不是蜘蛛那种细碎的爬行声。是两足生物，体重不大，脚步很轻。，一个声音从木板缝隙里传下来。“下面有人吗？”，听起来年纪不大，语气带着试探和紧张。她说的是某种林北能听懂的语言，虽然发音上有些古怪，像是中古英语和现代汉语的某种混合，但意思能够完全理解。。他先是把火把拔下来，插在靠墙的位置，让自己站在暗处，然后才开口：“你是谁？”。她蹲下来，把脸凑近木板缝隙，但缝隙太小，只能看到洞内模糊的火光。“我叫艾拉·银叶，是银叶部落的巡林者。”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是哪个部族的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亡灵在天黑以后会在这片区域大量出现，你挖的这个洞根本挡不住它们——它们会挖方块，你知道吗？你埋得不够深，五层以下的方块它们才会放弃追踪。”，脑子里快速分析了几件事。，这个世界的亡灵会挖方块。这和原版MC不太一样，原版MC的怪物虽然能破坏方块，但那是极少数特定情况。这里的僵尸和骷髅似乎拥有基础的破坏能力，这意味着他挖的四格深地洞确实不够安全。，对方自称“银叶部落”，说明这个世界存在土著人类势力，而且是部落制的社会组织形式。，这个叫艾拉的少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不像是试探或**。当然，不排除这是更高明的骗术，但林北暂时愿意给她一个机会。“我不是任何部族的人。”林北选择了实话实说，但保留了关键信息，“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对这片区域不熟悉。我也不知道亡灵会挖方块。”
洞外的艾拉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说：“你是从东部大森林那边来的？那个方向的人类据点三年前就全部沦陷了，亡灵军团就是从那里开始扩张的。你一个人能活到现在，命真大。”
林北顺着她的话说：“对，我从那边逃过来的，走了很多天，记不太清路了。”
“那你先上来吧。”艾拉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安全点，是以前矮人留下的一个小型地堡，石头结构，亡灵挖不动。你这个洞太危险了，最多再坚持两个小时就会被僵尸发现。”
林北犹豫了三秒钟。
上不上？
上去意味着走出这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舒适区”，暴露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面对一个陌生的、可能有敌意的土著。但不上，按照这个少女的说法，他确实可能撑不过今晚。他现在的装备只有木剑木镐，连一件护甲都没有，真要被僵尸**，他最多能扛住三四只。
“行，我上去。”
林北从背包里掏出之前挖的泥土方块，垫在脚下，一层一层地把自己升上去。头顶的木板被艾拉掀开，月光和冷风一起灌进洞里。
林北爬上地面，终于看清了这个少女的模样。
说“少女”可能不太准确。艾拉·银叶的外表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身高不到一米六，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镀了一层薄银。她穿着皮甲，皮甲上有很多修补的痕迹，针脚粗糙但结实。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是某种骨头制成的。她的耳朵是尖的，比人类的耳朵长出一截，末端微微上翘。
精灵。
林北脑子里蹦出这个词。这是一个精灵少女，而且是那种在奇幻作品里最常见的、森林游侠类型的精灵。
艾拉也在打量着林北。她的目光从林北的方块头扫到方块脚，眉头越皱越紧。她见过很多种族——人类、矮人、半身人、兽人，甚至蜥蜴人——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长成这样的。
“你……你是人类吗？”艾拉问，语气里没有嘲笑，只有纯粹的困惑。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方块状的身体，叹了口气。“算是吧。只是长得比较……有特色。”
艾拉没有追问。她的性格显然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她从腰带上取下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对着石头吹了一口气，石头表面亮起柔和的蓝色荧光。
“跟紧我，别出声。”她压低声音说，“这附近至少有两拨亡灵巡逻队。我们得绕过去。”
林北跟在她身后，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放轻。他发现艾拉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她带着他走了一条看似弯弯曲曲的路，但每一处转弯都恰好避开了月光最亮的地方，每一步落脚都踩在枯叶最少的地方。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他们来到一座小山丘的侧面。艾拉蹲下来，用手摸索着山体表面的一块岩石。那块岩石表面看起来很普通，但当她的手指按在某些特定的凹陷处时，岩石向内凹陷了一块，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进。”艾拉先钻了进去，林北跟在后面。
入口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通道内壁是精密切割的石砖，每一块都严丝合缝，表面没有任何装饰，但那种精确到毫米的工艺让林北这个前游戏开发者感到了一种强迫症式的舒适。
通道走了大约二十米，突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方形房间，高约三米，全部由灰色的石砖构成。房间四个角落各有一个石柱，柱子上刻着林北看不懂的符文。最里面有一张石床，床边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箱。
“这是矮人三世纪前建的应急据点。”艾拉把荧光石放在房间中央的石台上，“银叶部落每半年会派人来检查一次，补充物资。今晚你可以住在这里，明天天亮以后，跟我回部落。”
林北环顾四周，确认这个房间只有这一个出入口，而且通道的入口已经从外面自动关闭了。石壁的厚度至少在两米以上，这种防御级别确实不担心亡灵破坏。
“谢谢你。”林北说，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艾拉摆了摆手，走到铁箱旁边，打开箱子翻了翻，拿出两条干肉和一壶水。“吃吧。你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林北接过干肉，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味道像是风干的鹿肉，咬起来很费劲，但咸香味十足。他尽量不狼吞虎咽，一边嚼一边问：“亡灵军团是什么情况？你说三年前东部沦陷了？”
艾拉靠着墙壁坐下来，把短刀横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荧光。
“你应该知道吧，亡灵不是自然产生的。”她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她不愿意讲的故事，“十一年前，人类帝国的那帮法师搞了一场献祭仪式，想召唤古代神明降临，结果仪式失败了，空间裂隙炸开，亡灵从那道裂隙里涌出来。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只，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到现在，半个**的活人都变成了它们的同类。”
林北安静地听着。十一年前——这个词让他心头一动。他在穿越过来之前，2049年？不对，他在那个世界的时间线是2026年。但艾拉说“十一年前”，这个概念对林北来说有着特殊的含义。
“你们没有组织抵抗吗？”林北问。
“组织了，打不过。”艾拉说得很干脆，“帝国的正规军在第三年就全灭了，矮人王国的山脉壁垒在第七年被攻破，精灵族的永恒森林在第九年被迫迁移。银叶部落是当年从永恒森林逃出来的幸存者之一，现在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她顿了顿，看着林北的眼睛。
“所以你一个人能活到现在，真的命很大。”
林北没有接这句话。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十一年前的空间裂隙，亡灵大军，****——这个世界的**设定比他想象的黑暗得多。他原本以为穿越到MC世界是来**建的，结果发现这是一个末日生存的故事。
但有一点让他觉得不对劲。
如果这个世界的土著已经和亡灵对抗了十一年，那么他们应该已经发展出一整套应对亡灵的方法。但艾拉刚才说“亡灵会挖方块，挖到五层以下才会放弃”——这说明她的认知里，只要挖得足够深，亡灵就无法追踪到活人。
这不对。
在MC的原版设定里，僵尸和骷髅并不会追踪玩家到深层地下，但只要玩家暴露在露天环境下，怪物生成的条件就会被触发。而这个世界的亡灵似乎拥有更强的追踪能力，但又有“深度限制”这种奇怪的规则。
林北睁开眼睛，看着石砖天花板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荧光下微微闪烁，像是在呼吸。
“那些符文是什么？”他问艾拉。
“符文石柱。矮人的工艺，可以屏蔽亡灵的气息感应。亡灵是通过**生命气息来追踪猎物的，这种符文能扭曲气息的传播方向，让它们找不到这里。”
林北脑子里突然亮起一盏灯。
符文屏蔽气息——这本质上就是一种“防追踪系统”。而亡灵会挖方块但有深度限制——这意味着它们对“深度”有某种感知阈值。
这不是纯粹的魔法世界，这是一个被某种底层规则支配的游戏世界。而且这些规则，和MC的规则高度重合，但并不完全相同。
林北有一种直觉：他越早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就越早能在这个世界里站稳脚跟。
“艾拉。”他说，“你明天带我去你们的部落，但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们有没有试过，在地下挖一个足够大的空间，然后搬到地下去住？”
艾拉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挖？用什么东西挖？铲子和镐子挖石头太慢了，一整天也挖不出一个能住人的洞穴。而且我们没有足够的火把，地下太暗，会生成……”
她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地下也会生成亡灵？”林北替她说完了。
艾拉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地下暗处也会冒出亡灵。矮人当年就是吃了这个亏，他们在地下的城市被两面夹击——地面上的亡灵从入口涌进来，地下暗处又生成新的亡灵。根本守不住。”
林北沉默了。
地下也会生成怪物——这确实是MC的规则。火把和光源是唯一抑制怪物生成的方法。但看艾拉的样子，他们的火把**工艺可能很原始，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掌握批量化生产火把的技术。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根木炭和木棍。
一个计划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形。
“行了，先睡吧。”林北说，“明天带我去你们部落，我有些东西想试试。”
艾拉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她把荧光石调到最暗，躺在石床上，手始终按着刀柄。
林北靠着墙壁，把木剑横在膝盖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符文石柱上那些微弱的蓝光。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玩MC的那个夜晚，那也是躲在一个挖出来的地洞里，听着外面僵尸的嘶吼声。
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而现在的他，真的就活在那个游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