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议论------------------------------------------，林辰才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熟练地左滑关闭。“林辰，你再不起，老王的课又要迟到了。”上铺的刘洋探出脑袋，头发跟鸡窝似的，满脸还没褪去的睡意，“上学期你已经被记了三次了，这学期才**周。急什么。”林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老王那课，前十分钟都在念PPT目录，我掐点去都赶得上。问题是，”隔壁床的张毅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他那永远翘起来的一撮头发，“今天是小组作业汇报，你忘了？你是组长。”。“**。我就知道。”张毅叹了口气，顺手把林辰挂在床头的卫衣扔过去，“赶紧的，我和刘洋给你争取了倒数第二个汇报，你还有四十分钟。”：“这破作业不是还有两周才交吗？怎么提前了？老师临时调的，群里发了通知。”刘洋从上铺递下来他的充电宝，“你上周就水了一次例会，群里消息也不看，活在2G时代？我手机静音了，半夜老被推送吵醒。”林辰接过充电宝塞进口袋，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就往外冲，到了门口又折回来，“不对，我还没洗脸。”：“那你去洗啊，跑回来跟我说干嘛？习惯性吐槽一下。”，林辰、张毅、刘洋、还有已经提前去教室占座的李浩楠，华夏科技大学大二学生，标准的理工男配置。四人住在学校最老的那栋宿舍楼，六人间改的四人间，空间不大但胜在便宜，一年住宿费八百块，在如今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算是学校最后的良心。林辰刷完牙出来，对着走廊尽头那面布满水渍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形象——黑色卫衣、工装裤、运动鞋，头发还没干透，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尽力了但我不想认”的气质。行吧，大学生嘛，帅给谁看。，距离汇报还有十五分钟。李浩楠已经占好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桌上摆着四杯豆浆和四个**子，看见林辰过来，也不说话，直接把包子和豆浆推过去。“浩楠，你是我的神。”林辰坐下来就开始拆包装。“少来。”李浩楠推了推眼镜，“这次期末你请我吃顿好的就行，别整那套虚的。”
张毅在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PPT：“你自己汇报，我们仨在下面给你当气氛组，老师**你扛。”
“凭什么又是我？”林辰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因为你是组长，”刘洋吸了口豆浆，“而且你嘴皮子最溜。”
“你们就是把所有锅都甩给我，然后自己躺平。”
“这叫资源优化配置，”张毅一本正经，“懂不懂啊，管理学常识。”
“我们是计算机专业的。”
“跨学科思维嘛。”
林辰被噎得没话说，不是因为逻辑，是因为包子太干。
前排的几个女生正在小声讨论什么，林辰耳朵尖，隐约听到“能力觉醒”之类的词，但也没在意。现在的网络小说和短视频天天推送这些，什么“全球异能觉醒我觉醒后震惊全世界”，看多了就腻了。
台上，老王已经开始讲课前的例行公事——念PPT目录。“第一章，绪论；第二章，需求分析；第三章……”林辰心里默默计时，果然，老王念了整整十二分钟，比上学期还多两分钟。“看来王老师这学期的PPT又充实了不少，”林辰小声说，“都多了两分钟的干货。”刘洋差点笑出声，把脸埋进手臂里。
好在汇报还算顺利。林辰把小组那个“校园二手交易平台”的项目讲得头头是道，中间还穿插了几个网络梗活跃气氛，老王听得直点头，最后给了个“还不错，继续完善”。
“这项目真要能上线，我们毕业就不用愁了。”张毅边收拾东西边说。
“得了吧，”李浩楠冷静地指出，“这种项目GitHu*上一搜几百个，你还想靠这个创业？”
“你就不能让我做个梦吗？”
“梦可以，但要基于实际。”
“**你说话怎么跟我爸一个味儿。”
林辰没参加他们的斗嘴，而是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刚才他又刷到一条推送——“多地出现自称‘灵觉者’的神秘人员，**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评论区全是玩梗的：“又来了又来了，这集我看过，接下来是不是要灵气复苏了？小说照进现实是吧？觉醒个锤子，我先觉醒早八能不起床再说。楼上真实了。”林辰随手划掉推送，没当回事。现在的自媒体为了流量什么都敢编，上次还看到“某高校惊现御剑飞行”的新闻，点进去一看是无人机航拍。
中午，四个人杀向食堂。华夏科技大学的食堂在学校里算是良心产业，价格虽比三年前涨了不少，但比起校外那些二十起步的外卖，还算是学生能承受的范围。林辰点了份***盖饭，十二块钱，肉的份量肉眼可见地一年比一年少。他端着盘子吐槽：“这肉是不是瘦身了？我上学期吃的时候还能翻出三块肥的，现在就剩两块了，还都是瘦肉。”
“瘦肉不好吗？”刘洋不解。
“***没有肥的那叫***吗？那叫红烧瘦肉。”林辰义正言辞，“这玩意儿跟‘鱼香肉丝没有鱼’是同一个哲学命题。”
张毅已经懒得搭理他，埋头干饭。李浩楠倒是接了句：“你要想吃肥的，食堂二楼那个卤肉饭，全是肥的，上次我吃完腻得一下午没缓过来。”
“那叫极端**，也不对。”
四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刚才的汇报跳到了即将到来的期中**，又从**跳到了秋招的严峻形势，最后落到了最近学校贴吧里疯传的一个帖子——说是学校东门口那个废弃的实验楼，半夜有人看到窗户里有光，还有人听到奇怪的声音。
“那个帖子我看了，”刘洋压低声音，搞得跟讲鬼故事似的，“楼主说半夜两点多路过，看到三楼最西边的房间亮着光，但不是正常的灯光，是那种……怎么说呢，发绿的光。”
“可能是实验室的仪器忘了关，”林辰不以为意，“咱们学校又不是没有生物实验室。”
“但那个楼早就废弃了啊，上学期就贴了封条。”
“那也可能是流浪汉。”张毅插嘴，“现在天冷了，流浪汉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很正常。”
刘洋见两人都不信，有点急了：“不是，帖子里说那个光会动，像是有人在里面施展什么。而且楼主说他刚走近，那光就灭了，等他走远了又亮了，这不是很诡异吗？”
林辰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抬头看着刘洋，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你一个学计算机的，能不能有点科学素养？那个楼的电路大概率是老式的，接触不良的时候忽明忽暗很正常。至于走近就灭、走远就亮，那可能是声控的，你走路声音传过去了。”
刘洋被噎住了，张毅在旁边笑出了声。
“而且，”林辰擦着嘴补充道，“你想想，就算真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人家大半夜的不去搞个大新闻，跑一个废弃实验楼里发光？图啥？图那儿没WiFi？”
“我靠你说得好有道理。”刘洋彻底放弃了。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四人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林辰注意到旁边桌上有个男生正拿着***同伴讨论什么，声音不大但语气挺认真：“我跟你说真的，我表哥在南方上班，他们公司真有个人突然就能隔空取物了，后来被什么部门的人带走了，说是去‘登记’。”
同伴明显不信：“你表哥是不是看短视频看魔怔了？隔空取物，我还隔山打牛呢。”
“真的！后来那个人就再也没出现过，电话打不通，社交账号也不更新了。”
“要么是离职了，要么是被抓了，跟灵不灵能的有什么关系。”
林辰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也没往心里去。现在这种传闻太多了，什么“某地出现异能者**秘密组建异能部队”，每一轮都传得有鼻子有眼，最后要么是自媒体为了流量编的，要么就是网友玩梗玩着玩着就有人当真了。真要有什么灵能觉醒，那还上什么大学？直接觉醒个**满分的能力不好吗？
下午没课，林辰回了宿舍就开始躺平。张毅去图书馆自习了，刘洋去操场跑步，李浩楠在打游戏，宿舍里就剩他一个人。他刷了会儿短视频，又看了几章连载的小说，困意上来了，手机往枕头边一扔，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好像空气里多了一点什么，又好像少了一点什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沉闷的压抑感，但又没那么强烈，更像是一根针掉进了棉花里——你知道有什么发生了改变，但就是找不到具体在哪。
林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空调温度是不是调低了”，就又沉沉睡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普通的午后，在全世界几乎同一时刻，数以千计的人产生了类似的异样感。有人把它归结为低血糖，有人觉得是没睡好，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刚才突然头晕了一下，不会是最近熬夜太多吧”，然后就被无数的信息淹没了。
没有人把这当回事。
毕竟，谁会相信那部烂俗小说的开头呢？
东门口废弃实验楼的三楼西侧，那扇落满灰尘的窗户后面，一道黯淡的光一闪而逝，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翻了个身。
窗外，天色渐暗，学生们的喧闹声从操场那边传过来，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