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之下别

三楼**，一碗粥先稳住全场------------------------------------------“你知不知道三楼是什么地方？”，语气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房间里的空气像一下子收紧了，连床边那盏暖黄的灯都显得有些刺眼。，只是把托盘往前送了半寸，神色平静得像真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威胁。“知道。”他说，“给病人送饭的地方。”：“病人？你一个厨子，懂什么病人？”，脸色依旧淡，可眼底那点倦意比刚才更明显了些。她没看那个男人，反而看向王子然：“把粥放下。”，却有种不容插话的稳。，手指在碗沿轻轻一旋，刚好把最上层那点热气散开一点，避免老爷子入口时被烫到。这个细节很小，可落在蒋可汐眼里，她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盯着那碗粥看了两秒，忽然低声道：“闻着倒还行。”，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变了。：“爸，您不能随便吃来历不明的东西。”，手指却轻轻动了动，示意把碗递过去。王子然没有抢着上前，而是等着管家把碗送到老人手边，动作顺得挑不出一点毛病。，眼神微动。，刚才那碗粥不是普通的粥。火候压得极稳，米粒开花却不烂，山药的清甜把药味冲淡了，瘦肉剁得细，几乎不需要咀嚼，正适合老人现在的状态。，王子然没有讨好式地加重味道，而是精准地做到了“能入口，又不刺激”。
老爷子喝了两口，神色明显松了些。
中年男人还想再说，老爷子却忽然抬眼看向他：“我连一碗粥都不能自己决定了？”
这一句不重，却像在屋里敲了一下。
男人脸色僵了僵，最终没再开口，只是目光冷冷扫过王子然，像把这张陌生脸记进了心里。王子然垂着眼，心里却已经把这个人的身份和站位记清楚了。
蒋家这潭水，比他预想得更深。
老爷子喝了小半碗后，呼吸明显顺了些，抬手示意让人把窗帘拉开一点。蒋可汐走过去，动作熟练地将窗边那盆快枯掉的绿植挪了挪，避开冷风。
王子然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座宅子里，真正照顾老爷子的人，不是管家，也不是那些围在床边表忠心的人，而是蒋可汐。
“你叫什么？”老爷子忽然问。
“王子然。”他答。
“哪里人？”
“老城区。”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有几秒安静。
蒋家老爷子的眼神明显晃了一下，像被什么旧东西刺到了。蒋可汐也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核对什么。
中年男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立刻开口：“老城区来的厨子，怎么会懂这些讲究？”
王子然淡淡回了一句：“以前给病人做过饭。”
这话不算假，只是省掉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老爷子缓缓靠回床头，忽然说：“你留两天。”
这句话一出，管家明显顿了一下，中年男人更是当场皱起眉。王子然却没露出任何多余表情，只是低头应了一声：“好。”
他知道，自己已经进了门。
也知道，麻烦才刚开始。
从三楼下来时，走廊里的灯光比方才更冷。管家在前面带路，脚步很轻，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默认他只是个暂时留下的外人。
“王先生。”管家终于开口，“老爷子愿意吃你做的东西，是你的运气。可运气这东西，在蒋家不值钱。”
王子然应得很平：“我明白。”
“明白最好。”管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厨房里的人多，眼睛也多。你少说话，少打听，做好你该做的事。”
王子然点头，余光却扫过二楼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可他刚才上楼时，明明听见那边有极轻的一声响，像有人在里面碰倒了什么。
那不是风能造成的动静。
回到厨房，刚才还围着案板忙碌的佣人们明显安静了许多。有人偷偷打量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也多了些说不清的敌意。
王子然刚把围裙系上，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新来的倒是有本事，连老爷子都能哄开心。”
说话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利落，腕上戴着一块不便宜的表，站姿很松，却透着一股习惯性指挥人的气势。王子然记得刚才在走廊里，这人没在楼上，但多半和蒋家有点亲缘关系。
“蒋启明。”旁边一个女佣低声提醒。
王子然没接话，只低头整理案板。
蒋启明走近两步，视线扫过那锅还冒着热气的粥，语气轻飘飘的：“你这手艺，做厨子可惜了。要不改行去讨好人，也许更有前途。”
这话明显带刺，厨房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王子然这才抬眼，淡淡看向他：“蒋先生要是想喝，我也能再做一碗。”
蒋启明嗤笑一声：“我怕你下药。”
屋里一静。
王子然没被激怒，只是把手边的勺子放下，动作慢得近乎温和：“你要真怕，就别喝。”
蒋启明脸色一变，正要发火，厨房门口忽然传来蒋可汐的声音。
“厨房不是你拿来撒气的地方。”
她站在门边，神情还是那样淡，可这句话一出，蒋启明的火气明显被按住了一半。显然，在这栋宅子里，蒋可汐说的话未必最重，却足够让某些人忌惮。
蒋启明冷笑：“我只是提醒他，别以为给爷爷做碗粥，就真把自己当蒋家人了。”
蒋可汐看着他，目光安静得像刀背：“他本来也没这么想。倒是你，急什么？”
蒋启明一噎，脸色更难看了些。
王子然站在一旁，心里却微微一动。他没想到蒋可汐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他挡一句，这不是单纯的好意，更像是一种试探后的**。
她在告诉所有人，这个新来的厨子，她先保一半。
蒋启明显然也听懂了，脸色沉了沉，最后只丢下一句“走着瞧”，转身离开。等他一走，厨房里那股绷紧的气才稍稍散开。
一个年纪小些的女佣忍不住小声道：“蒋少爷最近火气大，您别往心里去。”
王子然“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刚把第二锅汤的料下进去，蒋可汐就走进了厨房。她没看别人，只站在他旁边，低声问：“你刚才为什么要顶他？”
王子然手上动作没停：“他先来找我麻烦。”
“我知道。”蒋可汐看着锅里的热气，声音很轻，“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忍一忍？”
王子然顿了半秒，才平静道：“忍有时候有用，有时候会让人以为你好欺负。”
蒋可汐抬眼看他。
厨房灯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一点很淡的疲惫。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悄悄递给他。
“今晚别一个人乱走。”她说，“尤其别去西侧走廊。”
王子然指尖一顿，接过纸条，没有立刻打开：“为什么？”
蒋可汐垂下眼：“那里死过人。”
这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冰块落进热汤里，瞬间激起一层不易察觉的寒意。
王子然抬头时，蒋可汐已经转身去拿杯子，动作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可他很清楚，她不是在吓人。
她是在提醒他。
更是在试探他敢不敢接这份危险。
夜里九点，王子然站在厨房后门，借着倒垃圾的名义把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细而稳，像是写的人刻意压住了情绪。
“十一点，西侧楼梯口，有人会去送东西。”
王子然捏着纸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送东西是假，见人、藏东西，或者处理什么才是真。蒋可汐把这条线递给他，说明她已经察觉到蒋家内部有人在暗中运作，而她自己暂时抽不开身。
这不是简单的合作，是一场彼此试探的交换。
他把纸条折好藏进袖口，转身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王子然没有回头，只从厨房窗户里看见一道黑影掠过西侧回廊，速度极快，像是专门避着灯走。
他心里一沉。
看来，今晚的西侧楼梯，不止一个人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