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声------------------------------------------“跑快点，**大声一点。”浓雾笼罩着整片操场，尖锐的口哨声刺破空气，教官和学生干部的呵斥打骂声掩盖了正在跑步的学生们凌乱的呼吸和杂乱的脚步声。俯瞰去，这些学生们的队伍格外整齐，如同精准切割丈量开的几何图形，但他们的身体却紧紧挨着，以一种怪异崎岖的姿势一步步向前踏步，奏出沉闷的鼓点。“有人晕倒了！她身下怎么都是血啊！！我刚才不小心踩到她了，都怪队伍排列的太紧我没收住！！”，江悦踮脚探头望去，那个倒地的女生似乎穿着学生会的制服，此刻脸色苍白，身下更是形成了一滩血泊。被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抬了出去。怀孕流产了？江悦抱着看八卦的心思，盯着在那个女生腹部看去，却与钻出来满脸青紫的婴儿头颅直直对视上。那股戾气吓的江悦连忙收回视线，却为时已晚，清脆的婴儿笑声在耳边响起，声音越来越大，耳鼓膜突突跳着。“不要再笑了！”江悦捂住脑袋尖叫着，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一道道看怪胎的视线汇聚在江悦身上，却未有人上前帮助，就当江悦感觉耳膜要被刺穿时，却感觉肩上一搭上一双手，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然回头。与末㳯那双红蓝异瞳对上了。如同宝石澄澈璀璨一般的眼睛此刻正亮晶晶的泛着关心的情绪。“小悦，你还好吗？....不是很好，刚才。”江悦适应了一下这过于亲密的称呼，未追究末㳯的自来熟，张口便想将刚才的事情吐露出来，却好像被末㳯未卜先知了般的掩住了嘴唇。“嘘，这里人多，什么都不要和我讲，今晚晚自习下课，我在三楼8班教室等你。”末㳯眨了一下右眼，神秘的小声说道。，风扇簌簌的吹着凉风，江悦豆大汗珠却一颗一颗往书本上掉，她几乎要将头埋到桌子底下。“喂！新来的你怎么回事，看桌子干嘛，看我啊！”***的老师踩着细高跟，噔噔噔的走下来，戒尺结实的打在了江悦身上。见江悦不动弹，她似乎感觉自己威严受到了挑战，气得满脸通红，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跳着，高声尖叫到“抬头！！！”，不得已抬起头，与老师同样瞪着她的是老师肩上穿着学生制服少了半颗头颅的女鬼，那只独眼满黑，向外流着血水，几乎要掉出来。“对不起老师！！”江悦强装镇定假装看不见那怨毒的目光，在老师发作前便跑到后排罚站。，歪倒着一边肩膀，一颠一颠的跑回了讲台，继续口水纷飞的讲课。但在整个过程中，那名女鬼始终依偎在她颈间。下课，江悦立马不管不顾的跑到了电话台，用掉了这一周唯一一次打电话的机会。“妈，我要回家，这里太可怕了。”江悦红着眼眶，哭的梨花带雨。
“要好好学习啊...回来咱们这里的小学校当第一有什么意思，宁当凤尾不当鸡头....”果不其然，江悦的崩溃与求助被当成了接受不了学习压力的逃避。
江悦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剩下的课程的，只觉得时间过的格外缓慢，身体也是一会冷一会热，脑袋也昏昏沉沉。一直到了太阳落山，她终于离开了这个如同牢房的房间 ，拖着脚步晃到了三楼。
308教室门口
“喔，你没开玩笑吧，这怎么几个小时不见你，变成这样了。”末㳯伸手摸了一下江悦额头，冰凉的不像人的体温。
“同学，你还好吗，别担心让我看看。”末㳯身旁的金发大眼睛女孩温温开口，拉过江悦的手腕，替她把脉后，又看了她的瞳孔，和舌头。
“还好，暂时没到鬼上身的程度，只是身上受到了邪气的影响。”那女生对身旁的末㳯讲道。
“能祛除吗，你身上还有没有符了。”
“现在这个程度可以，只是我也没有符了，娩娩说最近物资吃紧，符只给晚上巡楼的成员。”那女孩抿唇，神色略显为难。
“暂时先帮她控制着，先恢复身体内的阳气。”
“好...”金发女孩转头看向江悦，与末㳯的活泼朝气不同，她是一种似水的沉静温和“我是高三（5）班白杉，灵异专案社医师，你现在情况不是很严重，只是需要一点干预。”
江悦小声道了句谢，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末㳯和白杉都给她一种与这所学校的麻木冷淡相割裂的可靠温暖。
白杉点头应下抬手抚上江悦眼睛，指缝间缓缓淌出淡紫色的光点四散在空气中，掌心的温热从江悦额头钻入，那股能力流畅的绕过身体上下的每一脉络。再睁眼时江悦只觉得眼前一阵清明，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白杉收回手嘱咐道“以后每天放学都这个时间来医疗室找我。”
“每天都要来吗。”
“是的，我们要保障你的安全。下次见”白杉温和的笑着点了头后就拉着末㳯离开了。
夜空中的星星被云层掩盖，就连月亮也不想露脸，回宿舍的路上一片冷清。
“她能看见鬼，已经被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再这样下去鬼上身是迟早的事情。”末㳯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等****开了，我去为她讨张符，或者下次轮到我出任务的时候私藏一张就好。”白杉蹙眉，衣角被攥出了折痕
“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末末一转身，拦在了白杉面前，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哎，我们拉她入伙吧。”
“可是...”白杉神情犹豫，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坏在她有阴阳眼而且只有阴阳眼。”
“你在担心她的安全吗？”末㳯打量着白杉的表情“我知道邀她入社，相当于干预了她的因果，但是如果今天她不遇到你，没几天就被鬼啃干净了，加入我们好歹能多保几天命。就算之后出任务发生意外，也是她自己的命数了。”末末见白杉不作声，补充道“如果你是怕里面那边阿娩的话，也就我一句话的事情。”
“嗯....我知道，你说的话，娩娩肯定直接同意，但问题是...唔”事情不妥，但没有了转圜余地，白杉叹气送口道“先这样吧....那交给你去办了。”
蜡烛被点燃炸出噼啪的火花，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黑白渐变的长发搭在沙发边沿上，却被一只手陡然一拽。
“哈..？”沙发上原本熟睡的少女迷瞪着半睁开眼睛，晕眩下那末㳯白发映着灯光，在林娩的视角里像头顶盘旋了一个光圈“天使嘛...我没睡醒....哎呦。”林娩企图耍赖转身继续睡，却被一旁安葬渡揪住头发，强行提了了起来。“该开会了。”
“痛痛痛松手。”林娩僵直着腰，强制开机了一下便又哼唧着歪到了旁边末㳯的怀里。“闺蜜不想工作....”
“蜜蜜～～～想你了。”末㳯从沙发扶手的空隙挤过去坐下，和林娩两个人抱着磨蹭来磨蹭去。
“你们好歹注意影响吧，别跟两个老拉拉似的。”一个银发少女板着脸上前将二人拉开后，招呼其余成员坐下。半侧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
“昨天那个女生死了。”临晨翘着二郎腿坐在桌上，甩下几张照片“看看吧，死相啧啧啧那叫一个凄惨。”
“啊这....”白杉半边手捂着眼睛，透过指缝偷偷看去
照片上，那个女生的肚子破了个洞，从两边裂开，创口层次不平血肉乱翻，像是被活活从里面撕开的，大张着嘴眼睛瞪大几乎突出来，就连手都扭曲弯曲着，甚至不死于失血，是活活疼死的。
“你不是说她能活到十个月吗？”临晨狐疑的看向安葬渡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你从一开始就不在乎她是死是活，什么时候会死。”
“是，我的工作是捉鬼。她自己闯入现场送了命，与我无关。”安葬渡丢下手里的照片，并未转头正视临晨略微愤懑的神情。
“林娩，这件事你作为**社长不管吗。”见其并未有任何悔过之意，甚至是满不在乎的态度时，临晨转头向沙发上倚着的林娩带了些质问口气说道。
“这个嘛...”林娩挂着一副并不在意的笑容，身体一偏又借着歪倒在末㳯身上移开了目光企图打哈哈过去。
不作为，又是不作为。究竟是故意偏袒还是压根就不在意。临晨火气有些上来了，快速向前两步，指着墙上灵异专案组的牌子“我们最初的定位核心不就是这里秩序领导者和守护者吗。当初我，白杉加入这里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
“....”
“都不讲话是吧，我帮你们回忆回忆，当时就是在这个地方，末末把我和白杉引荐过来，林娩跟我说，我们将作为阴阳两界最尽职的守门人，不让任何无辜者死于非命，要保护这个学校乃至这片土地的安定。”临晨叩了叩桌上的照片，桌子的敲击声不大却格外清晰“这就是你们说的，不让无辜者死于非命。”
林娩嘴角的笑容凝滞了，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其它人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就是垂着头不知是惭愧或是逃避。
末㳯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她并不在乎这个组织的核心是否改变，拍了拍林娩的手后，便起身将桌上的水递给临晨，自然的搭上了她的肩“好了，不气。这个事情也不能完全怪安安，原本的确是十个月，只是跑操时她摔倒动了胎气，导致婴儿重寻母体提前破肚而出。”
“可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救人。我们当初一起发过誓的，我们现在遵守了个**誓言。”
“好了别再说了，临晨。我们没办法帮她。”眼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娩脸色越来越难看，末末适时打断，手上微微用力按着临晨肩膀促使他坐下冷静。白杉也在一旁摸摸拍拍着帮忙安抚。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沉默了许久的银发女生开口道“昨天校方依然在向我们施压，指责我们开通便利，带你们高中部学生私自在门禁时间出门。”低头，她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放在桌子上“之前我们是独立的组织，不受任何学校规则压制。现在只是学校一个附属学生社团，仅此而已。”
“那我们就推翻它，我们**，我们独立出去。”临晨冷静了一些，但她依然无法接受以一条条人命作为的保全，今天是这一条，明天就会有别人。
“这一点我赞成，林娩你作为领导者不能太计较得失，用钱和顺存换来的屈服会让我们永远束手束脚，这个组织也会一盘散沙。”银发女生恰时补充“不要小看我在学校的权力，校长那里你停供，校方有什么压力我替你们扛着。”
“....”林娩深深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浅浅吐槽了一下临晨果真年少气盛。思量再三咬牙拍了板“就先这么办，我这里断供，之后资金都用来为我们自己购买工具，另外你们高中部成员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以自己的人身安全为主。....其他人先出去，末末北执留一下。”
其它人退去后，末㳯和北执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明白了这次要面对的事情。
“第一点，末末去学生内打探消息，观察近期异常学生，一定要盯紧。关键信息用录音笔录下来。切记千万不要被发现，否则你的安全....”
“放心吧闺蜜不用担心我，我自己知道。”末㳯握住林娩的手紧了紧，随后就被轻轻回握住。
“北执你留心学校高层内部，调查的越深越好之后如果出现了什么阻碍我们调查...”林娩转头向北执交代道。
“我知道，处理干净，你放心。”北执迅速应道
“你和末末一样，一定保证自己安全。但凡暴露了，推替死鬼出去。这些事情先不要告诉临晨和白杉，她们心思太热太软。”
“但她们总归要明白过来，你也明白，越发接触权贵的利益核心，越是黑暗和危险，不告诉他们会害了他们。”
“临晨会单纯的觉得是和黑暗力量对抗的热血故事，至于白杉，我们对待那些人，手段必定也善良不到那里去，她的心太善，我怕不能接受，等一切落定再说...”
“....好。”
“哦对了！有件小事。”末㳯举起手发言道“咱组织缺人手，我想加一个人进来。她有阴阳眼。”
“有阴阳眼的人很多，如果没有真本事的话。”北执在一旁不太赞同的开了口
“没事，你安排就好。别让她耽误事就好，去吧去吧散吧，我要补觉了。”话语未尽林娩就倒在沙发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其实有时候真不怪临晨怨她不负责”北执肘了两下旁边的末㳯，小声蛐蛐着。
“嘘，不讲不讲。”
门外
“你的意思是我要有徒弟了？酷啊，传说中的亲传弟子，一代名师，想想都来劲儿人怎么样？男的女的？好不好看？听话不？”临晨原本在挨着白杉蹲门口打游戏，刚才还被游戏气红温了，这会就来了精神。
末㳯眉毛一挑故意将人说的天好地好“当然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吹拉弹唱，绝对适合你。你可要好好教导保护人家啊。”
“我靠**啊，那当然包在我身上了！我绝对让她成为世界上最有能耐的徒弟”临晨拍拍**，又立下了一个年少轻狂发下的誓。
“太好了，你真厉害，是我们当中第一个有自己徒弟的人了，我也想培养一个小医师给自己，可惜除了科学医疗外，需要血脉和天赋。”白杉在一旁一边捧场一边又许下了自己的小愿望。
“那我们两可以一起教导她，简直是父母双全的生活。”
“什么父母双全的生活啊喂！不过，末末也太有实力了，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过新鲜血液了。”
“没错这将是咱组织重回巅峰的第一步！”
于是三小只便兴奋的叽叽喳喳了起来。
一旁的安葬渡侧目，眸光淡淡扫过他们后，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事情，却也没有多讲什么，转身回了屋里。
当灵异专案组会议室这边正踌躇满志欢呼雀跃之时，学校内却暗流涌动起来。
静思楼内，一名瞧着年纪不大的女生正小心翼翼的向深处移动着。
她的朋友今天因为在校长接待日不小心做了让校长没面子的事情，被罚到了静思楼。静思楼在学生群体内是骇人听闻的存在，只知道罚进去的学生，要么两周后出来变成了彻底的疯子，要么再也没能出来。
等守门保镖换岗时间，那个女生便踮脚偷偷看向了悔过室 ，透过缝隙她轻轻呼唤着“青青...青青，啊！唔”待她看见了她朋友的样子，险些惊叫出声，求生欲让她闭了嘴，女生跌落在地，将早饭都呕吐了出来。
房间内她朋友被困在处罚椅上，脸上的整张皮都被剥了下来，鲜血淋漓。她几乎要哭出来，将带来的药丢了进去，便蹲了下去，伏低身子想要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是谁！”手电筒的光猛然照到她身上，刺得她吓了一跳，连忙捂上自己的脸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反方向逃跑。
呼，呼，呼吸声格外明显，她感觉心脏都快跑炸了，但不能停下，想活下去的念头让她依然倒腾着发着抖的双腿。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怎么样跑的过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安呢。就当她被那两双宛如巨钳的手，捉住无助叫喊时，那双手忽然脱了力，重物的闷响传来，身后二人直直倒了下去，胸前空了。掏心而死。
女生尖叫一声，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再未回头。而那掏了心的凶手正静静趴伏在墙上，任由女生离去。
—— ——是那晚的女鬼，此刻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正望着女生离去的背影不知所思，喉内发出几声难听的嘶鸣，混杂着血沫的咕噜声。
一切归于寂静，只是静思楼的地板上，躺了两具死状凄惨的保安**。而这股风声也在两小时后迅速吹到了高层。
“真有意思。”一道女声轻笑着，手指轻轻在键盘上敲击，将那份监控视频录了备份后便删掉了有***的那一段。
太阳升起来了，叮铃的****吵醒了沙发上趴着的人。
“哎呀，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