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开局我带朱元璋搞综艺

系统名单上没有百姓，林宴在凌晨街头红了眼------------------------------------------。。。。。。。。。。。。。，写节目方案。。
跟朱**解释什么叫“直播”。
他见过应天府的午门。
见过皇宫的偏殿。
见过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但他没见过凌晨的街头。
现在他见到了。
应天府的街巷很窄。
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
屋檐几乎碰着屋檐。
路面是夯土压实的。
坑坑洼洼。
积着昨晚的雨水。
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的味道。
有柴火味。
有泔水味。
有牲畜的粪便味。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味。
像是从墙根的青苔里渗出来的。
街角亮着一盏灯。
不是灯。
是一口灶。
豆腐摊的妇人已经在磨豆浆了。
她蹲在地上。
面前是一口石磨。
石磨比她腰还粗。
磨盘上堆着泡了一夜的黄豆。
她两只手握住磨柄。
一圈一圈地转。
每转一圈。
磨缝里就淌出一股乳白色的浆液。
顺着磨槽流进底下的木桶。
她的手冻得通红。
那种红是被冷水和冷风反复折腾出来的。
紫红色。
指节肿得像萝卜。
手背上全是裂口。
裂口有新有旧。
旧的结了痂。
新的还在渗血。
她每转一圈磨。
裂口就被磨柄碾一下。
但她好像感觉不到。
她旁边蹲着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大人的棉袄。
袖子挽了好几道。
露出一截细得像麻秆的手腕。
小女孩在往灶里添柴。
灶火烧得不旺。
她趴在地上用嘴吹。
吹了好几次才把火吹起来。
烟呛得她直咳嗽。
但她没停。
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去睡。”
“不困。”
“去睡。”
“俺帮你添柴。
”
妇人没再说话。
低下头继续磨豆浆。
磨盘转动的声响在凌晨的街巷里传得很远。
咕噜咕噜。
像一头老牛在反刍。
林宴站在街对面看着她们。
他不知道这个妇人叫什么名字。
但他知道她的故事。
系统没告诉他这些。
他自己打听的。
筹备节目那段时间。
他每天在街头找人聊天。
问他们做什么营生。
家里几口人。
日子过得怎么样。
大部分人不敢说。
怕他是亲军都尉府的探子。
但有些人会说。
因为他们太久没人问了。
这个妇人就是其中一个。
她丈夫死在淮西战场上。
修城墙的时候被石头砸死的。
不是打仗。
**给了二两抚恤银。
被里正扣了一半。
到手一两。
她用那一两银子买了这口石磨。
开始做豆腐。
做了二十年。
二十年。
她一个人磨豆浆。
一个人点卤。
一个人压豆腐。
一个人挑到集市上卖。
一块豆腐一文钱。
一天能卖三四十块。
一个月挣的钱刚好够交小儿子的束脩。
余下的买米买盐。
剩不下一个铜板。
大女儿去年嫁出去了。
嫁了个木匠。
日子也不好过。
小儿子还在读私塾。
先生说他脑子灵光。
将来兴许能考个秀才。
她信了。
她把所有的钱都砸在儿子的束脩上。
自己一天吃两顿饭。
早上喝一碗豆浆。
晚上吃一块卖不掉的碎豆腐。
林宴没有走过去。
他知道她不会要他的钱。
她在街头卖了二十年豆腐。
从来不欠任何人。
他继续往前走。
街角再往前五十步。
有一个茶摊。
茶摊很小。
两张桌子。
四条板凳。
一口炉子。
一把铜壶。
炉子里的火已经快灭了。
只剩几块炭还泛着暗红色的光。
铜壶坐在炉子上。
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
茶摊的主人是一个老妇人。
她坐在炉子后面。
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在打盹。
有人路过她就抬头看看。
没人她就继续盹着。
她不是在等客人。
是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走了很多年。
她每天坐在这里。
看着路口。
路口从来没有人拐进来。
她的头发全白了。
用一根筷子随便挽了个髻。
髻歪在一边。
快要散了。
她身上的棉袄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芦花。
袖口磨破了。
露出灰黑色的棉絮。
林宴在她对面坐下。
老妇人醒了。
她抬起头看了林宴一眼。
眼神浑浊。
但看人的时候很认真。
像是在辨认什么。
“后生，喝茶？”
“嗯。”
老妇人站起来。
从炉子上提起铜壶。
往一只粗瓷碗里倒水。
她的手很稳。
但动作很慢。
每一个步骤之间都要停一下。
像是在脑子里重新确认一遍接下来该做什么。
茶是碎茶末子泡的。
颜色发黑。
味道发苦。
林宴喝了一口。
老妇人又坐回炉子后面。
继续打盹。
林宴没有走。
他端着茶碗坐在那里。
看着街巷一点一点亮起来。
天边的灰白色慢慢变成了淡金色。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
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街巷开始有人了。
一个挑着担子的菜贩从巷口走过。
担子两头的竹筐里装着青菜。
菜叶上还带着露水。
一个扛着扁担的脚夫跟在后面。
扁担上挂着两捆柴。
柴是新砍的。
断口处还渗着树脂。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走过。
孩子在她怀里哭。
她一边走一边拍孩子的背。
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茶摊老妇人忽然开口了。
“后生，你背上怎么了？”
林宴愣了一下。
他后背的伤隔着衣服。
她怎么看出来的。
“摔的。”
老妇人没有追问。
她站起来。
走到林宴身后。
把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
她的手很轻。
轻到林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年轻人，要惜命。”
她说完这句话就坐回去了。
林宴端着茶碗。
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放下茶碗。
从怀里掏出三文钱放在桌上。
老妇人看了一眼。
“一碗一文。”
“留着给您孙子买双鞋。”
老妇人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的三文钱。
又看了看林宴。
嘴唇动了动。
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笑了。
那个笑很难看。
她缺了两颗门牙。
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个黑洞。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像一张揉皱的纸。
眼睛眯成两条缝。
缝里有一点光。
林宴觉得那是他到大明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他站起来准备走。
老妇人忽然叫住他。
“后生，你等一下。”
她转身走进身后的破屋子。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
里面是两块干饼。
“带着。路上吃。”
林宴接过布包。
饼很硬。
硬得像石头。
但他握在手里觉得烫。
“您孙子呢？”
老妇人往街角看了一眼。
“卖报去了。
”
林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角拐弯处。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墙根。
怀里抱着一叠邸报。
他穿着一双大人的鞋。
鞋尖塞着破布。
鞋帮磨得只剩一层皮。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每喊一声“卖报”都要停下来咽口唾沫。
**也死在了战场上。
娘改嫁了。
他跟奶奶过。
奶奶就是茶摊这个老妇人。
林宴走到小男孩面前。
蹲下来。
“你叫什么？”
小男孩抬头看着他。
眼睛很大。
眼白很干净。
但眼眶底下有两团青黑色。
是长期睡不够留下的。
“狗子。”
“大名呢？”
小男孩摇了摇头。
他没有大名。
**死的时候他还不会走路。
没人给他起大名。
林宴从怀里又掏出两文钱。
放在小男孩手里。
“今天的报，我全买了。”
小男孩低头看着手里的钱。
又抬头看着林宴。
他脸上没有高兴。
只有困惑。
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报。
“你买这么多报干啥？”
“看。
”
“你看得完吗？”
“慢慢看。”
小男孩想了想。
把邸报全部塞进林宴手里。
然后攥着两文钱跑回茶摊。
跑到老妇人面前。
把钱塞进她手里。
“奶奶，今天有人把报全买了。
”
老妇人低头看着手里的钱。
又抬头看了看林宴。
她没有说谢谢。
只是又笑了一下。
那个笑还是很难看。
但林宴觉得。
如果有一天他离开大明。
他会记住这个笑。
比记住任何朝堂上的面孔都记得更清楚。
他抱着邸报继续往前走。
走出很远之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
茶摊的炉火在清晨的薄雾里亮着。
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老妇人还坐在炉子后面。
小男孩蹲在她脚边。
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豆腐摊的妇人还在磨豆浆。
石磨转动的声响穿过整条街巷。
像这座城市的脉搏。
林宴站在街角。
抱着那叠邸报。
忽然觉得眼眶发胀。
他问系统。
“这些人，你名单上有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宴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界面弹出一个字。
[无。]
林宴看着那个字。
站了很久。
名单上没有他们。
系统不在乎他们。
他们不是马皇后。
不是朱标。
不是朱雄英。
他们只是普通人。
他们的死活。
不影响历史的走向。
不影响情绪动能的采集。
不影响任何“大局”。
但林宴在乎。
他把邸报夹在腋下。
转身往回走。
走回茶摊。
把邸报放在桌上。
老妇人抬头看着他。
“后生，你咋又回来了？”
林宴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
看着那个叫狗子的小男孩。
“你想读书不？”
小男孩愣了一下。
“想。
”
“为啥想？”
“读了书，能**。”
“当了官，能给我奶奶买新棉袄。”
林宴看着他。
眼睛很大。
眼白很干净。
眼眶底下有两团青黑色。
“好。”
林宴站起来。
从怀里掏出节目流程单。
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记下来。”
“将来有一期节目。
”
“请这个孩子上台。”
“让他念一段书。”
“让所有人都听听。
”
“一个想给奶奶买棉袄的孩子。”
“念书是什么声音。”
他把笔收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已经全亮了。
应天府的街巷里。
人越来越多。
菜贩的吆喝声。
脚夫的脚步声。
孩子的哭声。
狗的叫声。
石磨的转动声。
铜壶的沸腾声。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
像一锅沸腾的粥。
林宴站在粥中间。
三个月前他连一碗热粥都喝不上。
现在他站在凌晨的街头。
怀里抱着三十七个人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能改变多少。
但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
他不会再问系统“这些人名单上有没有”。
因为名单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