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退学，仙门初开------------------------------------------，暴雨如注。，浓云翻滚，雷鸣不断。，砸在青石路面上，溅起**水花。。，灯光惨白。，浑身被雨水打湿，裤脚还在往下滴水。。、移液枪头盒，还有几本翻得卷边的文献资料。。：《硕士研究生退学申请表》。“确定要退学？”。，玻璃亮了一瞬，又重新暗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
“确定。”
声音不大，却很平静。
老师叹了口气，把签字笔推到他面前。
“你成绩这么好，当年专业第一考进来的吧？”
听到这句话，陈默怔了一下。
第一名。
这个词，忽然显得很遥远。
像上辈子的事。
—
那年考研查分，也是雨天。
网页刷新了很久，分数终于跳出来。
总分接近四百分。
专业第一。
他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手都在抖。
那晚家里热闹得像过年。
母亲笑着给亲戚打电话。
父亲难得喝了点酒，坐在院子里高兴地说：
“好好读，硕士毕业就熬出来了。”
那时候，陈默也这样觉得。
他以为熬过考研，往后就是坦途。
以为进入实验室后，人生会一点点变好。
可现实却像一盆冰水。
从头浇到脚。
—
刚入学时，他对未来充满期待。
分子生物学。
蛋白表达。
细胞培养。
PCR。
Western *lot。
他想做课题，**文，顺利毕业。
可进组后他才发现，一切都和想象的不一样。
实验室里没有师兄。
没有师姐。
没有人带。
导师名下只有他一个学生。
整个课题组，空空荡荡。
安静得像一座废弃实验室。
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刚来，还没接触核心项目。
于是主动找导师：
“老师，我接哪个课题？”
导师说：
“先看看文献。”
他看了。
一篇接一篇。
中文，英文。
Pu*Med翻了几十页。
打印的文献堆满桌子。
笔记写了厚厚几本。
一个月后，他整理好思路，再去问导师：
“老师，我从哪个方向开始做？”
导师只说了四个字：
“再看看吧。”
于是继续看。
继续等。
继续做方案。
继续修改。
继续推翻。
一天天过去。
方向依旧不清楚。
课题始终没有落下来。
直到那天，他终于忍不住问：
“老师，我们组到底准备做什么方向？”
导师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这边……暂时没有成熟课题。”
陈默当场愣住。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不是实验做不出来。
不是他能力不够。
也不是他不努力。
而是从他进入实验室的第一天开始——
前面根本就没有路。
—
后来导师又说：
“可以送你去北京联培。”
北京。
距离滇南几千公里。
可陈默心里很清楚。
去北京，也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城市。
而是——
没有课题。
没有方向。
也没有未来。
—
“签字吧。”
办公室老师把笔递了过来。
陈默回过神。
伸手接过签字笔。
在申请表最后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沙沙声。
很轻。
却像斩断了过去整整一年。
陈默。
签完字，他放下笔。
老师把材料收进档案袋里。
“手续月底走完，宿舍记得尽快搬。”
“好。”
陈默点点头，转身离开。
推开门。
暴雨迎面砸来。
夜风冰冷刺骨。
他抱着纸箱，独自走入雨幕。
像走出一场漫长的梦。
—
晚上十一点。
陈默回到了实验楼。
还有最后几本实验记录没拿。
楼道空无一人。
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熄灭。
推开实验室门，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酒精。
培养基。
灭菌后残留的潮热气息。
这是他待了一整年的地方。
安静。
冷清。
再也不会来了。
超净工作台的风机还开着。
白色灯光落在台面上。
那里放着下午刚倒好的几块L*平板。
培养基已经凝固，表面平整光滑。
陈默下意识拿起一卷封口膜。
左手扶住培养皿。
右手拉开封口膜。
动作熟练得像肌肉记忆。
可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手僵在半空。
风机低鸣。
实验室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声。
这是最后一次了。
封完这几块平板。
他就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不会再半夜跑实验。
不会再凌晨守PCR。
不会再盯着胶图反复调整曝光。
这一切，到此结束。
他缓缓摘下一只手套。
视线落在左手腕上。
那里系着一根有些旧的红黑色编织手链。
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是去年生日，女朋友亲手编给他的。
她一边低头编，一边笑着说：
“戴着它，实验一定顺顺利利。”
陈默当时笑她**。
却一直戴到了现在。
他低头望着手链。
鼻尖忽然发酸。
积压了一年的委屈、不甘、疲惫，在这一刻几乎决堤。
他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那根旧手链。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
嗡！
手链中央，一颗漆黑珠子忽然亮了。
一点青光，自珠内缓缓浮现。
像沉寂万古的星辰，被骤然点燃。
陈默瞳孔猛缩。
下一秒——
轰！！！
青光冲天而起！
整个超净工作台剧烈震动！
培养皿被掀翻，封口膜漫天飞舞！
实验室里所有玻璃器皿同时震颤，发出刺耳鸣响！
空间扭曲。
空气撕裂。
一道道古老符文自虚空浮现，交织蔓延，铺满整间实验室。
金色纹路流转，宛若星河倒挂。
陈默只觉得脑海轰鸣。
整个人像被某种恐怖力量猛地拽进深渊！
视线天旋地转。
意识不断坠落。
坠入无边黑暗。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
黑暗深处。
忽然响起一道古老苍凉的声音。
像穿越万古岁月而来。
浩瀚如大道。
震动灵魂。
缓缓回荡在他的识海之中：
—
“红尘万丈，皆可葬。”
“凡骨一身，亦可斩。”
“今日断尽人间路——”
“吾为你，开仙门。”
—
声音落下。
天地轰鸣。
青光吞没一切。
实验室重新归于死寂。
冷白灯光落在超净工作台上。
那只尚未来得及封口的培养皿，静静摆在那里。
而陈默的身影。
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