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复的虚无梦境------------------------------------------，林寻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冰凉的布料黏在皮肤上，顺着脊椎往上窜出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狭小的出租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得近乎没有的灰光，勉强勾勒出房间里逼仄压抑的轮廓。，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而韧的铁丝，一圈圈勒在他的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滞涩。，就这么僵直地坐在硬板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斑驳发黑的霉斑，许久都回不过神。。，一天不差，夜夜如此。，没有追杀，没有鬼怪，没有任何具体的恐怖画面，却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恐惧，都更刻入骨髓。，没有边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他感觉自己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没有重量，没有支撑，连抬手、转头这样最基础的动作，都完全不属于自己。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绝对压制力的力量，死死攥住他的后颈，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冰冷地、不容反抗地，拖着他往一片绝对的黑暗里坠。。。，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远近，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参照物。他存在，又仿佛不存在；他能感知恐惧，却连恐惧的对象都抓不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的意识，被包裹在无边无际的死寂里，动弹不得，呼救无声，连消散都做不到。，梦里的具体画面都会快速模糊、消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从脑海里抹去，最后只剩下最纯粹的感官残留——**控、被拖拽、被禁锢、被吞噬，永世不得挣脱。，用力按在发胀的太阳穴上，指节泛白。，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乌青，布满了细密的***。，是这座一线城市里最不起眼的底层社畜。电商**，月薪微薄，租住在城中村顶楼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每天的生活被重复的话术、难缠的客户、无休止的加班、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房租和欠款填满。日子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只有日复一日的麻木和压抑。
在此之前，他也做梦。
梦到上班迟到被扣工资，梦到**永远答不完卷子，梦到被主管当众责骂，梦到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去。全是现实里的焦虑和窘迫，混乱、零散，醒了就忘，不过是庸常生活的一点余韵。
可这半个月的梦，截然不同。
连贯，重复，稳定，带着强烈到极致的真实感。
他从未看过修仙玄幻，从未深究过高维宇宙，从未想过什么意识、轮回、牢笼。他的世界里只有柴米油盐和生存压力，根本没有“日有所思”的源头，可梦里的一切，却陌生又熟悉。
不是第一次经历的恐慌，是久别重逢的心悸。
仿佛这样被拖拽、被禁锢、坠入虚无的经历，他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漫长到绝望的时光里，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夜风从没有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深夜的湿冷，吹得桌上的废纸轻轻作响。
林寻缓缓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在膝盖里。
出租屋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空调永不停歇的嗡鸣。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不是单纯的害怕，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疏离感。
好像他身处的这个房间，这个城市，这个按部就班的人生，甚至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好像他从来不属于这里。
好像他只是一个被困在这具躯壳里、暂时遗忘了过往的囚徒。
天边慢慢泛起一片死寂的灰白，没有朝阳的暖意，只有一片沉闷的亮。
林寻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夜无眠。
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失眠，不是精神压力，不是胡思乱想。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意识深处醒了过来。
有什么真相，正在透过梦境，一点点撬开他被封印的过往。
而那个真相，注定不会有任何温情，不会有任何救赎，只会带来无边无际的、永恒的绝望。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