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手里的佛珠转得快了，像在数什么东西，又像在念经，像在求菩萨保佑这个家不要散，像在求菩萨让她儿子回头，像在求菩萨让林晚宁原谅他，像在求菩萨让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我爸下个月回来，」林晚宁站起来，拎起沙发上的包往楼上走，「在这之前，我会搬出去住。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他。妈，您要是想劝他，就劝他签字快一点，别让我用别的办法。我的耐心不多了，这两年已经耗完了。我没有耐心了。我每天看着他的脸，都在想，这张脸，这两年对着那个女人笑过多少次。这张脸，这两年对着我，有没有一次是真心的笑。我想不出来了。我一个都想不出来了。我昨晚把他的备用手**开了，看了他的聊天记录，他给那个女人发的消息，每一天都有，从两年前就开始了，每一天都有，每一天他都叫她宝贝，每一天他都叫她老婆，每一天他都跟她说我爱你。他多久没有跟我说过我爱你了？我忘了。我真忘了。我刚才在想，他上一次跟我说我爱你是什么时候？我想了半个小时，想不出来。我真想不出来了。可能是我们结婚那天。可能是我怀第一胎的时候。可能是我生第一胎的时候。我真的想不出来了。一个男人，两年没有跟他的妻子说过我爱你，那他还是她的丈夫吗？他还是爱她的吗？他还是每天回家的那个男人吗？他已经不是了。他已经是一个陌生人了。他已经是一个我认识但不知道是谁的人了。」
「你——」婆婆站起来，声音尖了，像指甲划过玻璃，「你走了，这两个孩子怎么办？他顾景琛是孩子的爸！你不能这么自私——你以为**回来了就能压我们顾家一头？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回来了就能让我儿子签字？你做梦——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他签字的——我不会让这个家散的——你听见没有——你给我回来——你把这个家拆了，**也不会原谅你——你信不信——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是想让我们顾家绝后吗——你是想让念念和安安没有爸爸吗——你怎么能这么狠——」
林晚宁回头看了她一眼。
「孩子跟我。顾景琛**的证据我全有，酒店记录、转账记录、产检医院的监控截图，**判给谁，您应该比我清楚。您要是想争抚养权，可以试试。我保证您见不到孙女。我会申请限制令，让您连顾家的大门都进不来。我会让您见不到念念和安安。我会让您知道，什么叫后悔。我会让您知道，您儿子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您替他付。您不是一直护着他吗？您不是一直说我儿子没有错，他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吗？好，那您就替他付这个代价。您就替他失去这个家。您就替他失去这两个孙女。您就替他失去我。您就替他失去这一切。您不是他的妈妈吗？您不是最护着他吗？那您就陪他一起失去。您就陪他一起痛苦。您就陪他一起后悔。您就陪他一起——」
她没说完，因为她看见婆婆的脸白了，白到像纸，白到像她那天在顾景琛衬衫上看到的口红印，白到像她现在的心，白到像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了。
她上楼收拾行李。
打开主卧的衣柜，她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往行李箱里放。顾景琛的衣服还挂在左边，她的在右边。她只拿自己的，一件都不多拿。她甚至把他送她的那些礼物——包、首饰、围巾——全部放在了床上，一件都没有带走。那些东西，她看着就觉得恶心，看着就觉得那是别人的东西，看着就觉得那是他买给别人的东西，只是阴差阳错到了她手里。
六岁的双胞胎女儿放学回来，背着小书包跑进主卧抱住她的腿：「妈妈你在干什么呀？衣服为什么要装进箱子里？你要去哪里呀？爸爸呢？爸爸今天怎么没来接我们？往常都是爸爸来接我们的呀，他说今天要带我们去吃麦当劳的，他说好了的，他答应我们的，他说今天接我们放学去吃麦当劳，然后去游乐场玩。爸爸呢？爸爸为什么没有来？爸爸